高途那句輕飄飄的“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沈文琅心底漾開了久久不散的漣漪。一整天，這句話都在他腦海里盤旋，伴隨着夢魘中那些淋淋的畫面，讓他坐立難安。高途的觀察力依舊敏銳，即使記憶殘缺，那份本能似乎並未消失。沈文琅必須更加小心，將那些翻江倒海的緒更深地埋藏起來，不能出一破綻。

然而，刻意的掩飾往往適得其反。傍晚，沈文琅在理一封海外郵件時，因為對方公司的刁難條款而心生煩躁，一凌厲的Alpha氣息不控制地泄出了一。雖然瞬間就被他強行下，但正在客廳沙發上看書的高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翻書頁的手指停頓在半空，眼神里閃過一極快的、類似條件反般的驚懼。

沈文琅立刻察覺到了，心中警鈴大作。他立刻收斂所有氣息，起走到高途邊，蹲下，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歉意和擔憂：“對不起，是不是影響到你了？剛才在想工作上的事，有點走神。”

高途抬起頭，看着沈文琅近在咫尺的、寫滿張和懊悔的臉，那驚懼如同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困。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沒事。” 但沈文琅捕捉到了他方才那一瞬間的真實反應，那是對他氣息中攻擊分的本能恐懼，是創傷留下的烙印。

這讓沈文琅更加清晰地認識到，高途的康復遠未完。他不僅需要修復記憶的斷層，更需要修復那被徹底摧毀的安全。而自己，這個曾經的加害者（儘管他當時無知），如今卻了他唯一的安全港灣，這其中的諷刺和艱難，讓沈文琅口發悶。

他不敢再離開高途邊，索拿着平板電腦坐到沙發另一側，理一些不那麼急的郵件，確保自己的信息素始終維持在最溫和穩定的狀態。高途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書本上，但沈文琅能覺到，他周那種細微的繃，慢慢鬆弛了下來。

這種無聲的依賴，像一種甜的酷刑，時時刻刻提醒着沈文琅他所肩負的重任，也灼燒着他的良心。

晚餐後，高途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卧室或去琴房，而是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着外面璀璨的城市夜景，背影顯得有些孤單。沈文琅走過去，與他並肩站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着。

過了許久，高途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融在夜里，有些飄忽：“有時候……會覺得，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沈文琅的心猛地一，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強迫自己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問：“比如呢？”

高途搖了搖頭，眉頭微蹙：“想不起來……只是一種覺。空落落的。” 他抬起手，無意識地按了按自己的太，“偶爾會頭疼，像有什麼東西要鑽出來，但又很模糊。”

沈文琅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他知道，那是被抑的記憶在試圖衝破枷鎖。他既希高途能想起來，又害怕他想起來。那種矛盾的心幾乎要將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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