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日復一日的陪伴中悄然流逝。

公寓的改造工程已經完，原本冷的現代風格被溫暖的米和淺木調取代，厚重的窗帘換了輕的紗簾，可以毫無阻礙地灑滿整個客廳。地上鋪着的長地毯，沙發上堆滿了各種材質的靠墊。

這裡不再像一個臨時居所，而漸漸有了“家”的雛形。

高途的狀態依舊起伏不定。

有些日子，他會對沈文琅的輕聲細語或特定食表現出極其微弱的反應，手指會蜷，呼吸會略有變化；而有些日子，他又會重新陷更深的沉默，彷彿前幾日的進展只是沈文琅的錯覺。

噩夢仍然會不時造訪，每次都會讓高途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一點生氣消耗殆盡。

沈文琅已經學會了接這種反覆。他不再為每一次倒退而焦躁不安，也不再為每一次微小的進步而欣喜若狂。

他像一位耐心的園丁，日復一日地澆水、施，相信即使是最貧瘠的土地，只要給予足夠的時間和恰當的照料，終會煥發生機。

他將大部分公司事務給了副手和核心團隊，只通過視頻會議和郵件理最重要的決策。他的生活重心，前所未有地圍繞着高途的起居和緒波而運轉。

他開始更細緻地觀察高途，不僅僅局限於那些明顯的反應。

他注意到，高途在充足的午後，會比在天時更放鬆一些；他注意到，當自己用某種特定的、緩慢的語調說話時，高途繃的肩線會幾不可查地鬆弛一；他甚至注意到，高途對一種特定品牌的沐浴氣味，似乎沒有表現出排斥，於是悄悄將公寓里所有的洗浴用品都換了那個牌子。

這些發現讓他更加確信，高途的潛意識並非完全封閉，他依然在知着這個世界，只是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蔽的方式。沈文琅要做的，就是調整自己的頻率，去匹配高途那近乎停滯的心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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