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石嵌黑的剎那，荒原上掀起了漫天塵。藍、紅、黃三織的點像紛飛的螢火蟲，落在凍土上，竟催出點點新綠——那是被影屑侵蝕過的土地，竟在石的滋養下，冒出了草芽。

阿竹蹲在黑邊，看着那些頂破凍土的芽，指尖輕輕了。芽上還沾着塵的餘溫，蹭在皮上痒痒的，像有生命在跳。“它們活過來了。”他抬頭對林蕭笑，眼裡的比石還亮，“爹說過，再的土，只要有有，總能長出東西來。”

林蕭的左臂還纏着繃帶，卻不妨礙他手扶住差點栽進石的阿竹。“小心些。”他的聲音裡帶着未散的疲憊，眼底的紅卻着輕鬆，“同心石雖然堵上了，但虛無之影的殘氣還在，得讓三族流來守着，別讓影屑再攢起來。”

魔域族長拄着拐杖走過來，杖頭的銅環在塵里叮噹作響。他手裡捧着個陶瓮，裡面裝着魔域的“火壤”——是用火山灰和魔域戰士的混合而的，能讓植長得更茁壯。“把這個撒在石周圍。”老人的皺紋里積着塵，像落了層碎金，“火壤能鎖住石的餘溫，讓這些草芽扎得更深些。”

影族的疤臉漢子也沒閑着，指揮族人在石外圍挖了道環形，裡面鋪上星盟送來的“寒泉砂”。“這砂能吸影屑。”他着額頭的汗，額角的月牙疤在塵里泛着紅，“以後每月十五，我們影族來換砂，魔域來添火壤，星盟……”他看向林蕭，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你們來看看石有沒有鬆，不？”

林蕭笑着點頭：“就這麼定了。”他看向遠的通天橋，那裡的灰雪已經化了，橋邊的共生花不知何時已經綻放，三花瓣在風裡招展，須順着橋欄往下延，竟扎進了石周圍的新土裡，“你看，連花都說這樣好。”

回程的路上，塵漸漸落定，荒原的凍土開始解凍，出底下沃的黑土。阿竹撿了些落在地上的塵，用布包好——諾雪說這東西能當藥引，治影屑留下的舊傷再好不過。路過斷骨崖時，他特意停下來，在陳岩失去左臂的地方，種下了一把共生花的種子。

“等明年開春，這裡就能開滿花了。”阿竹拍了拍手上的土，“陳岩大哥說他不疼，可我知道，得有什麼東西替他記着，記着他為大家丟了胳膊。”

林蕭看着年認真的側臉，突然想起黑袍統領的書。原來“同源”從來不是指某一族的脈，而是三族流在同一片土地上的，那些為守護、為和解、為共生流的，早就在土裡混在了一起，了最的養料。

回到星盟時，葯田的忘憂草已經出了新葉。諾雪正在給陳岩換藥，他空的左袖被細心地系在腰間，臉上卻沒什麼愁容，正拿着樹枝，在地上教靈汐畫三族的陣圖。雪爪貓趴在旁邊的暖爐上，時不時用尾掃掃陳岩的手，像在安。

“回來啦？”諾雪抬頭笑了笑，手裡的葯杵在石臼里搗出規律的聲響，“李長老的後事已經辦好了，星盟的人都說，要在鎮星塔旁給他立塊碑，碑上就刻‘守書人’三個字。”

阿竹把裝塵的布包遞給諾雪：“這個能當藥引，您看看能用不？”他又從懷裡掏出同心石拼合後剩下的碎屑，“還有這個，爹的筆記說能安神，給陳岩大哥泡水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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