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城的灰霧濃得像化不開的粥，連星核碎片的都只能出半尺。林蕭坐在鐘樓的石階上，看着諾雪給最後一位傷者包紮完傷口。那婦人的腳踝已經泛出灰敗，敷上暖草膏後，只勉強止住了潰爛，卻擋不住皮下約跳的灰線，像條藏在里的蟲。

“藥膏快沒了。”諾雪將空陶罐摞在一起，陶片撞的脆響在死寂的鐘樓里格外清晰，“暖草在灰霧裡長不活，剛才去城郊的葯田看，才過了一夜，半畝地的草藥全枯了灰。”從懷裡掏出塊干的餅，掰了半塊遞給林蕭，“這是陳岩讓人送來的，星盟糧倉里最後一批沒的麥做的。”

林蕭接過餅，咬下去時硌得牙床生疼。麥香里混着淡淡的灰味，像被霧浸過的柴火。他著鐘樓外的灰霧，那些漂浮的灰點在風裡輕輕晃，卻始終不散，沾在窗欞上，積薄薄的一層，用手一，竟留下像墨一樣的痕迹。

“雲瑤還在塔頂？”他問。

諾雪點頭，往塔頂的方向努了努：“已經守了三個時辰，說要盯着灰霧的流。的破幻箭昨天傷了元氣，剛才我去看，箭囊里只剩三支了。”

鐘樓頂層的風比下面更烈，卷着灰霧打在臉上，像細小的沙礫。雲瑤靠在箭垛上，手裡挲着最後三支破幻箭，箭桿上的流藤徹底枯死，只剩下褐的藤蔓纏着箭，像道乾涸的痕。着鎮星塔的方向，那裡的灰霧最濃，約能看見灰點像水流一樣往地脈深鑽，留下的軌跡在霧裡泛着冷。

“它在往通天橋的方向爬。”低聲對自己說，指尖到箭桿上的刻痕——那是靈汐幫刻的小狐狸，此刻被灰霧矇著，只剩個模糊的廓。傳訊符里依舊沒有回應，只有符紙偶爾發燙，像聲微弱的呼救。

林蕭走上頂層時，正撞見雲瑤將一支破幻箭搭在弦上，卻遲遲沒有出。箭尖對着的方向，灰霧裡約有個孩的影子在哭，仔細聽，那哭聲竟和靈汐有幾分像。

“是影脈變的。”林蕭按住的弓臂，龍氣順着指尖傳來，讓發燙的指尖涼了些，“玄夜知道我們在乎什麼，就變什麼來引我們出手。”

雲瑤的手猛地一，箭尖偏了偏，在旁邊的灰霧裡，只激起一小片漣漪。“我知道。”的聲音有些發啞，“可萬一……萬一真有孩子被困在裡面呢？”

林蕭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塊星核碎片，塞進手裡。碎片的過掌心，映出灰霧裡的影子——那孩的廓邊緣，有細的灰線在流，像件補過的裳。“真孩子不會有這種‘邊’。”他輕聲道，“影脈模仿得再像，也學不會活的靈氣流，總會留些破綻。”

雲瑤盯着碎片里的影子，直到那孩的哭聲變尖銳的嘶鳴，化作一團灰霧消散。深吸一口氣，將破幻箭收回箭囊：“葉和蘇璃那邊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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