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狂怒的咆哮再次倒了所有爭論。但咆哮之後，是更深的無力。他何嘗不知眾臣所言皆是殘酷的現實？劉裕的主力才是心腹大患，然是世仇大敵，這兩方面的力如同兩座大山，牢牢吸住了帝國絕大部分的軍事力量。他手中，確實沒有多可以機的銳部隊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掣肘之，扼住了這位一向以雄主自詡的皇帝。他空有滔天怒火，卻發現能打出去的拳頭如此有限。

殿陷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拓跋燾重的息聲。他跌坐回座，手指用力着突突直跳的太，目掃過殿下那些或激憤、或惶恐、或無奈的面孔。

最終，理智倒了憤怒。他必須做出決策，一個痛苦且可能並無多大作用的決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沙啞而疲憊，卻帶着一種冰冷的決斷：“河北，不能不救…但劉裕與然，亦不可不防。”

他目掃過殿武將，最終落在一員中年將領上。此人名拓跋仁，算是宗室中較為穩重的一員將領，並非頂尖帥才，但勝在聽話可靠。

“拓跋仁聽令！”

“臣在！”拓跋仁出列跪倒。

“朕…朕予你…兩萬兵馬。”拓跋燾艱難地吐出這個數字，這幾乎是從牙裡出來的，是從原本就捉襟見肘的防兵力中生生摳出來的。“再從京畿戍衛軍、以及各地徵調的府兵中，湊…湊足三萬人！組建‘河北討伐軍’！”

這個數字和兵源構，讓殿許多大臣心中一沉。三萬人，且並非最銳的部隊，要去面對剛剛橫掃河北、氣勢正盛的北秦東路軍主力，無異於杯水車薪。

拓跋燾顯然也知這一點，他接下來的話，揭示了這支軍隊的真正使命：“朕命你為征南將軍，率此軍南下…並非要你即刻與獨孤信決戰，收復巨城…而是…而是要你穩住陣腳，收攏河北潰兵，據守中山、博陵等尚在吾手的城池！”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彷彿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給這悲壯的出征賦予一意義：“你要像一顆釘子，給我釘在河北！牽制住獨孤信！讓他不敢全力北上幽燕，也不敢分兵西進！為朕…為朝廷解決中路和西路之患，爭取時間！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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