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重臣們紛紛跪倒在地，聲音帶着哭腔懇求。他們是真的怕了。眼前的潰敗景象，豹躍軍的覆滅，讓他們深刻意識到，那個陳衍的敵人，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繼續留在這裡，萬一駕有個閃失……那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拓跋燾看着跪倒一地的臣子，聽着遠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和潰兵的哭嚎，再看向那支雖然緩慢卻堅定地向前推進、不斷着北魏生存空間的北秦玄甲騎（以及後續跟上的北秦步兵），他攥的車轅，終於微微鬆開了幾分。

一巨大的疲憊和無力，如同冰冷的河水般淹沒了他。

他不是看不到危險，不是聽不懂勸諫。他只是無法接，無法接自己竟然會敗得如此之慘，如此……難堪。

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戰無不勝，讓他習慣了碾式的勝利。而陳衍和北秦，卻用最殘酷的方式，給他上了一課：戰爭，從來不是簡單的實力對比。

就在他心劇烈掙扎，猶豫不決之際，一些更不好的跡象開始顯現。

一些潰退下來的散兵游勇，竟然慌不擇路，衝撞了林軍的警戒線！雖然很快被格殺，但這無疑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軍紀已經開始徹底渙散！

更遠，甚至約傳來了士卒的哭罵聲：“打不過了！快跑啊！都是送死……”

甚至有人開始丟棄沉重的旗幟和輜重，只為跑得更快一些。

軍心……真的了。

拓跋燾閉上了眼睛，口劇烈起伏着。他知道，崔浩說的是對的。再堅持下去，可能真的會無法收場。一旦潰敗演變全軍崩潰，甚至引發營嘯，那後果不堪設想。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眼中已滿是，但那份瘋狂的固執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抑的、冰涼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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