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旌映長安:從北府小卒到天下共_第182章 收復洛陽!(1)
義熙十二年秋,公元416年,一個註定要載史冊的時刻。
圍城旬月,困守的後秦守將姚洸,在經歷了部火併、士氣徹底崩潰、外援完全斷絕之後,終於絕地意識到,任何抵抗都已徒勞。在北府軍強大的軍事力和政治攻勢下,最後一僥倖心理如同下的珠,蒸發殆盡。
那沉重的、飽經戰火滄桑的城門,在一片複雜的寂靜中,緩緩向開啟。沒有最後的戰,沒有玉石俱焚的瘋狂,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混合著屈辱、恐懼、解以及一微弱期盼的沉默。
姚洸自縛雙臂,率領城中殘餘的主要將領及文,徒步出城。他們着素服,去甲胄,有的垂頭喪氣,有的面木然,有的則眼神閃爍,打量着城外那支軍容鼎盛、殺氣騰騰的勝利之師。他們手中捧着的戶籍圖冊、印符節,以及象徵的武,走向北府軍的中軍大纛。
劉裕並未刻意辱他們。他端坐於駿馬之上,着玄甲,外罩猩紅披風,目平靜而威嚴地注視着這群投降者。接獻降的儀式莊重而簡潔,他依照古禮,接了降表,下令解除降軍武裝,妥善看管,並嚴申軍紀:不得擾百姓,不得劫掠府庫,違令者斬!
當北府軍的先頭部隊,邁着整齊的步伐,警惕而有序地開進城時,城牆上殘存的後秦旗幟被逐一扯下,扔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嶄新的、迎風獵獵作響的晉字紅旗和北府軍旗,重新飄揚在這座淪陷已逾百年的故都城頭!
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
對於許多年長的北府軍士卒,乃至隨軍的江東子弟而言,,不僅僅是一座城。它是一個符號,一個烙印在脈深的、關於華夏正朔、漢家榮耀的悲壯記憶。從“永嘉之”到“冠南渡”,從“五胡華”到“神州陸沉”,這座城市的失陷,是整個民族百年屈辱的象徵。而今天,他們,這群來自江南的子弟兵,腳踏着先輩淪陷的故土,親手將敵人的旗幟踩在腳下,讓晉旗重新在這裡升起!
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衝擊,席捲了整個北府軍。不知是誰先開始,哽咽聲、低泣聲漸漸響起,隨即化作震天的歡呼與嚎哭!許多百戰餘生的老兵,着城磚上斑駁的刻痕,着城依稀可辨的舊時宮闕廓,淚流滿面,不能自已。他們高喊着“大晉!”、“萬歲!”聲音嘶啞,卻充滿了穿歷史煙雲的力量。
劉裕策馬城。他的表依舊沉靜,但握着馬韁的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深邃的眼眸深,翻湧着的是足以吞噬天下的雄心與歷史的重。他行走在的街道上,目掃過那些驚慌又好奇地從門窗隙中張的百姓面孔,掃過殘破的坊市、荒蕪的庭院、以及遠依稀可見的舊日宮牆廢墟。
這座城市,滿目瘡痍,卻又重若千鈞。收復它,不僅僅是一次軍事勝利,更是一種政治宣言,一種天命所歸的象徵。他從一個京口的寒門子弟,一步步走到今天,站在了這華夏舊都的中心,這其中蘊含的意義,足以讓天下所有門閥、所有豪強、所有割據勢力,重新審視他和他的北府軍。
然而,劉裕深知,僅僅軍事佔領是遠遠不夠的。要真正贏得人心,尤其是贏得那些始終心懷晉室的北方漢人民心,他需要一場超越軍事行的政治表演,一場足以震天下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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