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旌映長安:從北府小卒到天下共_第75章 屍斑鑄甲(1)
停房的長明燈,火苗微弱地跳着,將王忠佝僂的影拉得忽長忽短,扭曲地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濃烈的石灰、草藥與腐敗的混合氣味,如同凝固的粘,沉重地在空氣中。王忠沒有睡,渾濁的老眼在昏暗中閃爍着警惕的芒。崔炎雖然退去,但王忠知道,那條毒蛇絕不會輕易放棄。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比臭更令人不安。
牆角那無名,腐敗加速。在外的皮呈現出大片大片深紫紅的斑,之冰涼、僵,按亦不褪,散發出更加濃烈、令人作嘔的甜膩惡臭。王忠每日都小心地理着它,添加石灰,更換草藥,外人看來,他只是個盡職盡責、又有些麻木不仁的老仵作。
然而,就在今日傍晚,一個“新面孔”出現在了後巷。那是個形瘦小、眼神閃爍的“乞丐”,總在停房附近逡巡,目時不時掃向那扇閉的木門。王忠年輕時在軍中見過太多探子,此人行走間步伐穩健,呼吸綿長,絕非真正的乞丐。尤其那雙眼睛,在掃視停房外牆時,帶着一種獵犬般的審視——他在找口,找可能的隙或暗道!王忠的心沉了下去:桓玄的探,終於還是來了,而且目標直指停房!
夜更深了,萬籟俱寂。後巷傳來幾聲野貓凄厲的嘶,隨即又陷死寂。王忠靠在牆角,閉目假寐,耳朵卻捕捉着門外任何一異。
“吱呀…”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老鼠啃噬木頭的聲響,從停房側面的一個小氣窗傳來!那氣窗早已被木板釘死多年,但此刻,木板邊緣的舊釘正在被某種工悄無聲息地撬着!
王忠猛地睜開眼,眼中再無渾濁,只剩下冰冷的銳利。他無聲地挪,停房最黑暗的角落,握着一把藏在草席下的、磨得鋒利的短柄鐵鉤(理用的工)。
木板被撬開了!一個瘦小的黑影如同狸貓般了進來,落地無聲。正是白天那個“乞丐”——桓玄探張七!他作極其敏捷,落地後立刻伏低,銳利的目如同探照燈般掃視着昏暗的停房:幾蓋着白布的棺材,牆角那堆草席麻袋,以及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惡臭。他的鼻子微微,似乎在極力分辨着什麼。
王忠屏住呼吸,如同融了黑暗的石頭。張七的目最終落在了牆角那堆草席麻袋上——那是掩蓋地窖口的位置!他眼中閃過一興,躡手躡腳地靠近。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而蒼老的咳嗽聲突然在角落響起!王忠彷彿被驚醒,佝僂着背,巍巍地從影里走出來,手裡還拿着一個破碗,裡面裝着黑乎乎的藥膏。他渾濁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張七:“誰…誰啊?深更半夜的…”
張七瞬間僵住,眼中殺機畢!份暴了!他毫不猶豫,手腕一翻,一柄淬着幽藍寒的短匕掌心,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王忠的心口!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王忠看似老邁遲鈍,卻在匕首及的瞬間猛地一個踉蹌,彷彿被地上的雜絆倒,險險避開了心臟要害!“噗嗤!” 匕首狠狠扎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深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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