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明，煉香閣的檐角還掛着夜。塵坐在案前，指尖輕敲桌面，三長兩短——與蕭寒約定的暗號已傳出去半個時辰，卻遲遲沒有回應。他沒點燈，也沒賬冊，只將那本夾着枯草的舊書冊翻到空白頁，用硃筆在邊緣畫了一道橫線。

昨夜黑影闖檔案房的事，不是偶然。那人目標明確，作迅捷，顯然是衝著那份五年出錄而來。可他翻找時並未帶走竹簡，甚至連封皮都沒打開，更像是……確認某人是否過它。

門下悄然進一張紙條，邊緣焦黑，像是被雷火燒過。塵拾起展開，上面是一幅簡圖：一條黑線從檔案房後窗延而出，穿過東院迴廊，最終停在一間偏房門口。圖右下角畫著一個極小的雷紋符號。

他瞳孔微。蕭寒已經鎖定了方向。

外頭傳來巡夜弟子的腳步聲，整齊劃一，是換崗的時間到了。塵合上書冊，起推開窗，晨風卷着氣撲面而來。遠山道上的霧還未散盡，但天邊已泛出青灰。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片刻後，一道紫影掠過屋脊，在煉香閣後牆輕輕一點，翻而下。蕭寒落地無聲，黑袍微揚，腰間葫蘆輕晃了一下。他推門進來，順手反扣上門閂。

“周玉衡。”他開口便是名字，聲音得極低，“昨夜子時離房，往東院後井去了趟，停留不到半柱香。我布的雷應到靈力波，很弱，但帶着氣。”

塵點頭，從袖中取出謄抄的名單副本，指尖在“周玉衡”三字上頓了頓。“癸未年三月，他曾申領安魂香三錢，用途寫着‘鎮守西廊夜值’。可那晚並無值守記錄。”

“假造的？”蕭寒皺眉。

“是我加的。”塵平靜道，“試探用的餌。若他今日有異，便是咬鉤了。”

蕭寒盯着他看了幾秒，忽然冷笑：“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不是膽子大。”塵將名單折好放香囊，“是時間不多了。‘小心邊人’這句話，不是警告我防外敵，是在告訴我，他們已經滲進來了。再不手，等他們先發制人，就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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