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更確切的報。

接下來的幾日，林默看似依舊沉浸在麵館的日常中，但他的神識卻如同最細的篩子，開始有針對地過濾着臨荒集乃至更廣闊區域的信息流。他重點關注那些與王城往來切的商隊、信使，以及任何帶有邪氣息的可疑人。

同時，他也開始更仔細地觀察這條街道，這個他暫時棲的凡俗世界。

麵館的斜對面，屋檐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蜷的影。那是一個老乞丐，衫襤褸，滿頭髮如同枯草，臉上布滿污垢，看不清容貌。他很乞討，大多時候只是靜靜地靠在牆角，看着街上來往的行人，眼神空，彷彿對一切都已麻木。只有當母親有時會將一些剩飯剩菜放在他面前的破碗里時，他那死寂的眼眸中，才會閃過一極微弱的、類似激的芒，然後很快又恢復空。

林默起初並未在意。凡俗世間，這樣的可憐人太多。

直到有一天，幾個市井混混嬉笑着路過，故意踢翻了老乞丐的破碗，裡面的殘羹冷炙灑了一地。混混們哈哈大笑，揚長而去。

老乞丐沒有憤怒，沒有哀求，只是默默地、抖着出手，想去將那些沾滿泥土的食撿起來。

就在這時，出來潑水的母親看到了這一幕。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轉回到店裡，很快端出了一碗熱氣騰騰、剛出鍋的春麵，面上還卧着一個金黃的荷包蛋。走到老乞丐面前，將面輕輕放在他邊乾淨的石板上。

“吃這個吧，乾淨的。”母親的聲音很溫和。

老乞丐向污穢食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緩緩抬起頭，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面，又看看母親慈和卻帶着憐憫的臉龐，空的眼神劇烈地波起來，乾裂的哆嗦着，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深深地、幾乎將額頭抵在石板上的，磕了一個頭。

然後，他才端起那碗面，背過，肩膀微微聳，無聲地吃了起來。

林默在櫃檯後，靜靜地看着這一幕。母親那不經意的善舉，老乞丐那無聲的、近乎卑微的激，以及之前混混的欺辱……這最平凡的市井百態，不知為何，在他心中激起了一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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