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爺，有魚了！”驤的聲音裡帶着一孩般的欣喜，小心地將魚取下，放帶來的小木桶中，桶里已盛了些溪水。

陳遠睜開眼，看着桶里那尾猶自擺尾掙扎的小魚，角浮起笑意：“個頭不大，倒是生猛。”

“溪水冷，魚長得慢，但質實鮮。”驤重新穿餌下竿，“晚上讓老僕家的燉個豆腐魚湯，最是滋補。”

陳遠點了點頭，目又投向水面。垂釣之樂，或許本不在得魚多，而在於這份等待中的心平氣和，在於與這山川流水無聲的流。

日頭漸漸西斜，木桶里又添了兩尾稍大的鯽魚。陳遠到底子不耐久坐，到些微寒意，便示意驤收竿。

回去的路上，驤提着木桶和水淋淋的釣，陳遠則空着手，慢慢踱步。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融山道旁漸起的暮靄之中。

晚膳時，桌上果然多了一盆白的魚湯，撒着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陳遠嘗了一口，鮮甜異常，竟比往日多用了半碗飯。

陸氏見他胃口好，心中歡喜，一邊替他布菜，一邊道：“若是喜歡，明日讓驤再去便是，只是莫要貪坐，仔細腳。”

陳遠放下湯匙，看着窗外已然暗下來的天，和天邊最後一抹瑰麗的霞，緩緩道：“不急於一時。日子還長，慢慢來。”

春溪垂綸，得魚幾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潺潺水聲與融融春里，他找到了另一種生活的節奏，緩慢，安然，充滿細微的、真實的樂趣。這大概便是“養老”應有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