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瓛的信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漣漪迅速從京師擴散至大同。田娃遵照指示，約束部下，低調行事，將主要力放在確保榷場正常運轉和邊境穩定上。然而，樹靜而風不止。

幾日之，田娃便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無形力。

先是幾位與永嘉侯府有姻親或舊誼的邊鎮將領，以“商討防務”、“問辛苦”為名，遞來拜帖，言語間雖未明說，但試探、說之意約可辨。田娃一概以“軍務繁忙，榷場事”為由婉拒，閉門謝客。

接着，都察院一位巡按史路過大同，在與地方員的宴席上，看似無意地提及“勛貴乃國之柱石，縱有小過，亦當念其舊功，不可輕本”，目幾次掃過在場作陪的田娃。田娃眼觀鼻，鼻觀心，只當未曾聽見，專註地品嘗着杯中之。

更有甚者，大同城開始流傳一些風言風語，有說田娃“邀功心切，構陷勛貴”，有說其“手段酷烈，有傷天和”，甚至將他與歷史上那些臭名昭着的酷吏相比較。這些流言傳播速度極快，顯然背後有人推波助瀾。

“伯爺，這些人太過分了！分明是永嘉侯的黨羽在暗中搗鬼！”親兵忿忿不平地彙報着市井流言。

田娃擺了擺手，神平靜：“意料之中。他們不了京師的鐵案，便想在大同壞我名聲，我心境，甚至希我行事出錯，好讓他們抓住把柄。不必理會，清者自清。”

他深知，這是博弈的一部分。對手在用各種方式施加力，試圖影響局勢。他若反應過激，反而落人口實。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田娃心並非毫無波瀾。他獨自一人時，也會思考此案的深遠影響。永嘉侯倒台，必然引發勛貴集團的警惕與反彈，未來他在朝中的境可能會更加艱難。那些原本就對他這個“幸進”之臣不滿的勢力，恐怕會更加敵視。

“陳遠啊陳遠，”他有時會對着空寂的房間自語，“你想做個能臣幹吏，肅清寰宇，可這大明的場，比想象中更要盤錯節，步步驚心。”

但每當這種念頭升起，看到案頭那厚厚的、記錄著永嘉侯罪行的卷宗副本，想到邊鎮因此可能獲得的清明，他的意志便會重新堅定起來。

“功過是非，自有後人評說。但求問心無愧，對得起陛下信任，對得起這袍，對得起邊關百姓期盼的安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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