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田娃神不變，“讓他們彈劾去吧。只要我們這裡拿到真憑實據，一切謠言和攻訐，都將不攻自破。”

接下來的幾天，田娃坐鎮濟寧，一方面繼續安地方，督促漕運恢復，另一方面，則與驤切關注着監控的進展。錦衛的效率極高，很快便截獲了裕錢莊東家發出的一封信，收信人赫然是揚州趙德柱。信中雖用語晦，但提到了“京師貴人已安排言上書”、“風波既起，當趁勢而為”等語，並催促趙德柱儘快落實“第二步”。

“第二步？”田娃看着譯出的信容，眉頭鎖。這“第二步”是什麼？是針對寶鈔的進一步破壞，還是針對他田娃個人的謀？

“伯爺，看來他們還有後手。”驤沉聲道。

“意料之中。”田娃放下信，走到窗邊，着窗外恢復了些許生氣的濟寧街市，“他們不會只有散布謠言這一招。這‘第二步’，恐怕才是真正的殺招。”

他沉思片刻，轉對驤吩咐：“兩條線並進。一，繼續深挖裕錢莊和趙德柱，務必查出這‘第二步’的容。二，重點查一查那位王史，以及近期與趙德柱等人有過接的朝中員，看看他們除了上書彈劾，還在暗中籌劃什麼。”

“是！”驤領命，正要離去，田娃又住了他。

“等等，”田娃目深邃，“查的時候……留意一下，此事與邊境軍報，有無關聯。”

驤微微一怔，隨即凜然：“伯爺是懷疑……”

“只是直覺。”田娃語氣凝重，“西線擴廓帖木兒虎視眈眈，若此時朝中因寶鈔之事再生大，乃至影響到邊餉供應……那才是真正的災難。我們的對手，或許比我們想象的，更希看到朝廷外困。”

驤神肅穆地點了點頭，無聲地退了出去。

書房，田娃獨自一人，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濟寧的風波看似平息，但他彷彿已經嗅到了更遠飄來的、更加濃烈的腥味。對手藏在暗，手段層出不窮，而他，必須在這迷霧中，找出那條通往真相的蛛馬跡。這不僅是為了自保，更是為了他傾注了無數心的寶鈔改革，為了這個他已然深深融的時代。一場更大範圍、更深層次的較量，似乎已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