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疫措施在新兵營的功，像一陣風似的傳開了。王把總因為治下有方，得了上幾句褒獎，心大好，對朱重八和田娃愈發看重。沒過幾日，上面果然下令，將田娃提出的那套防疫法子稍加修改，在全軍推行。

朱重八和田娃的名字，第一次超越了新兵營的範疇，在某些低階軍和醫口中被提及。尤其是田娃，那個“懂些偏方、心思活絡的新兵”形象，算是初步立住了。

藉著這東風，朱重八在田娃的建議下，開始對新兵營進行更深層次的“整頓”。

這並非上級的明確指令，而是朱重八在田娃潛移默化的影響下，自發產生的一種掌控和改善現狀的衝。他敏銳地意識到，一支更有紀律、更有凝聚力的隊伍，才能在未來的廝殺中活下來，也才能獲得更多向上爬的機會。

整頓首先從他們所在的這個棚開始，繼而輻到相鄰的幾個棚。

朱重八負責立威。他將王把總賦予的那點臨時權限用到了極致。每日點卯，遲到者不再是簡單的鞭打，而是被他罰去清理全棚的茅廁，或者加練能，直到累癱為止。訓練中耍、作不標準的，他會親自下場“指點”，那拳拳到的“指點”讓所有新兵膽寒。他要求所有人必須將號褂穿戴整齊，兵擺放有序，棚衛生必須達到田娃制定的標準。

湯和與徐達了他的左膀右臂，負責監督執行。湯和子直，嗓門大，督促起來毫不留；徐達心細，負責檢查務和衛生，一不苟。

而田娃，則負責“懷”與“教化”。

他利用自己在醫棚建立起的一點人脈，時常弄來些便宜的、清熱解毒的草藥，熬大鍋湯，分發給眾人，預防疾病。他繼續宣講飲水衛生和保持清潔的重要，並用實際例子證明這確實能讓人生病。他甚至還利用休息時間，教幾個完全目不識丁的新兵辨認最簡單的數字和代表他們棚號的符號，免得他們連自己的歸屬都搞不清楚。

“咱們是一個鍋里攪馬勺的兄弟，”田娃常常對圍攏過來的新兵們說，“重八哥要求嚴，是為了咱們好。規矩立起來了，大家心裡都有桿秤，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上了戰場，才能把後輩給旁邊的兄弟，才能活下來！”

他口才便好，話語質樸卻總能說到這些底層軍漢的心坎里。恩威並施之下，朱重八的嚴厲手段雖然讓人畏懼，卻並未引起大規模的反，反而漸漸形了一種奇異的向心力。他們這個棚，乃至影響的幾個棚，風貌明顯與其他散漫的新兵不同，行更迅速，務更整潔，士氣也更高昂。

這一變化，自然落了更高層級的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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