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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3章 帝姬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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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梆子敲過,臨安皇城的宮燈大多熄了,唯有偏殿的窗欞着一點微弱的燭火,像冬夜裡即將熄滅的寒星。趙構披着一件素常服,後只跟着一個太監,腳步輕得幾乎踩不碎青磚上的霜花——他繞開了巡邏的軍,也沒讓宮人通傳,此刻他不想以“皇帝”的份來,只想做個“兄長”,問一句究竟。

偏殿的門沒上鎖,只是虛掩着。趙構推門進去時,李靜善正蜷在牆角,上還穿着那套綉鸞鳥的公主朝服,只是擺沾了塵土,鬢髮也散了,見有人進來,猛地抬頭,眼中先是閃過一希冀,看清是趙構後,又迅速被委屈與惶恐淹沒,,終究只出一句:“陛下您怎麼來了……”

趙構揮退太監,反手關上門,殿只剩下燭火跳的聲響。他走到李靜善面前,蹲下,目落在凍得發紅的手上——那雙手纖細卻布滿薄繭,不像金枝玉葉的公主,倒像常年勞作的子。“嬛嬛,”他聲音沙啞,帶着不易察覺的抖,“娘說你是假的,可當年你說出‘構構’這個名,指出我腰側的疤痕時,我明明……”

“陛下,”趙嬛嬛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原本含着淚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明,“可能要讓您失了,小不是福帝姬,小本名李靜善,是開封城的巫。”

趙構猛地僵住,彷彿沒聽清的話,怔怔地看着。李靜善低下頭,指尖摳着朝服的綉線,聲音平緩卻清晰地說起了往事:“汴京陷落那年,小才十七歲,被金兵掠走北上,途中與福帝姬的侍張喜兒同乘一輛囚車。念臣妾為治過風寒,便把宮裡的事都告訴了我——陛下的名,腰側的疤痕,先帝的喜好,還有福帝姬墜馬跛足的舊事……”

“那你為何要冒充?”趙構的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哽咽。

“為了活下來。”李靜善猛地抬頭,淚水終於滾落,“金兵把我們當牲口一樣驅趕,張喜兒被百般凌辱,最後病死在途中前,死前把這枚玉佩塞給了我,說若能逃回南朝,或許能用帝姬的份活下去。後來我僥倖逃,又被土匪劫持,輾轉流落民間,實在走投無路,才敢憑着記憶冒充福帝姬……”從懷中出一枚小巧的玉佩,上面刻着半朵海棠,正是當年趙嬛嬛常戴的飾——那是張喜兒從帝姬舊中帶出的。

趙構看着那枚玉佩,突然想起當年這位妹妹逃回時,跪在他面前哭訴“金人驅迫如牛羊”的模樣,想起被封為福國長公主時,眼中閃過的那不安與惶恐。他何嘗不知道,眼前的子或許不是真的嬛嬛,可這些年,他把對妹妹的思念、對北國苦難的愧疚,都寄托在了這個“假公主”上。他更懂母親為何要當眾指認是假的——韋太後在北國的十五年,定有不願為人知的過往,而這個“福帝姬”,恰好是那段過往的見證者。

“我知道娘為何要殺你。”趙構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着皇權之下的無力,“可我沒想到,你會自己認了。”

李靜善凄然一笑,淚水滴在玉佩上:“小冒充公主十二年,了十二年本不該的榮華,也了三年提心弔膽的苦。太後回宮,小就知道瞞不住了。與其被查出是假的,落個凌遲的下場,不如自己認了,還能留個全。”

膝行到趙構面前,磕了一個頭,“求陛下開恩,莫要株連駙馬高世榮,他不知,只是被小矇騙……”

趙構看着卑微的模樣,突然想起了靖康年間那個在汴梁宮苑裡追着他喊“構構”的嬛嬛,想起了東京陷落時的慘狀。他猛地蹲下,一把將趙嬛嬛攬進懷裡,抑多日的淚水終於決堤:“是朕對不住你,是朕把你推到了這步田地……”趙嬛嬛靠在他懷裡,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哭聲在寂靜的偏殿里回,混雜着趙構的嗚咽,了皇權之下最悲涼的私語。

殿

殿

宿穿

便

退

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