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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1章 紹興議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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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室的燭火跳不定,將秦檜的影子拉得狹長,如同一頭蟄伏在暗的巨。親信捧着報,額角滲着冷汗,聲音得極低,幾乎要融進燭火的噼啪聲里:“相爺,岳家余眷都困在臨安府宅中,看管得嚴實,唯有岳雷不知所蹤。屬下追查多日,才探得是一個唐迎的原是韓世忠舊部,現在在八字軍中任職,此人將岳雷送進了八字軍劉錡帳下。”

秦檜指尖挲着腰間的玉扳指,那枚暖玉被他攥得發燙,聽聞“劉錡”二字,指節猛地收,扳指邊緣嵌進掌心,疼得他眼底掠過一狠厲:“岳飛已死,他的子嗣便是斬草不除的!傳我指令,先調殿前司兵士圍了岳府,將婦孺老弱有關人等盡數發配惠州拘管,再帶旨去八字軍拿人——劉錡若敢阻攔,便扣上‘通叛’的罪名,一併置!這顆眼中釘若不除,他日必心腹大患!”

三日後的清晨,臨安府的長街上寒風刺骨,三輛囚車軲轤碾過青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響,打破了街頭的死寂。李氏穿着布囚服,懷中抱着年的岳霖,孩子凍得小臉通紅,卻懂事地抿着不敢哭;邊的岳震、岳霆牽着母親的角,小小的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囚車四周圍滿了手持刀槍的兵,刀刃在晨里泛着冷

百姓們躲在巷口的影里,掀起門帘的一角,不人用袖口抹着眼淚,卻沒人敢出聲——秦檜早已下了死令,誰敢為岳家鳴冤,便以“叛臣同黨”論。巷口的賣糖人老漢實在不忍,巍巍地從挑擔里拿出一個糖人,那是他特意的岳飛將軍立馬橫槍的模樣,剛要遞進囚車,就被領頭的兵發現,對方抬腳就踹在老漢口,怒喝道:“民!也敢通敵!”老漢摔在地上,糖人滾出去老遠,碎了一灘甜膩的渣,混着地上的塵土,格外刺眼。

“娘,我們要去哪裡?爹爹什麼時候來接我們?”岳震拉着李氏的角,稚的聲音里滿是哭腔,凍得發紫的小手不住地抖。李氏低頭兒子的頭,指尖劃過囚車的木欄,冰涼如鐵,頭的哽咽,目先掃過街頭閉的門窗,又向西南方向——那裡的廬山埋着的長子和忠勇的張將軍,聲音平靜卻帶着不舍和哀傷:“我們去一個遠地方去等着爹爹回來,等着你們長大,等着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囚車啟時,下意識地朝韓府的方向了一眼,朱門依舊閉,門釘在晨里泛着冷不知道,韓世忠正站在門後,過門死死盯着遠去的囚車,指節深深掐進門框,木質的紋理在掌心刻出深深的印子,一口腥甜湧上頭,他生生咽了回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衝,都只會讓自己也落得和岳飛一樣的下場。

八字軍的軍營里,斜着灑滿校場,岳雷正跟着唐迎練習槍法。他雖只有十六歲,卻已練就了一力氣,槍桿在他手中轉如飛,晨順着槍尖滴落,在地上砸出細小的水痕,每一個劈刺都帶着不服輸的狠勁。

劉錡站在帥帳外看着,手裡着岳飛生前寫給他的書信,信箋早已泛黃,“護我子嗣,續我忠魂”八個字力紙背,他着岳雷拔的影,眼中既有欣,又有憂,指腹反覆挲着書信的褶皺,總覺得心神不寧。突然,營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塵土飛揚中,一隊殿前司兵士簇擁着秦檜的親信疾馳而來,那人翻下馬,手中高舉着明黃的聖旨,臉上帶着倨傲的笑,高聲喝道:“劉錡接旨!”待劉錡率眾將士跪拜,他才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刺破晨霧:“劉錡私藏叛臣之子岳雷,罔顧國法!即刻罷免軍權,即日起趕赴荊州聽後發落!岳雷即刻押解臨安,與叛臣賊子一併論!”

“荒謬!”劉錡猛地從地上站起,佩劍出鞘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劍刃映着晨,直指秦檜親信的面門,“岳將軍乃千古忠良,岳雷是忠良之後!我八字軍數萬將士皆可作證,他從未有過叛逆之舉,何來‘私藏’之說!”帳外的老兵們嘩啦一聲舉起兵,槍尖如林,嘶啞的呼喊聲震得營幡微微晃:“與將軍共存亡!”

秦檜的親信卻毫不懼,慢條斯理地掏出聖旨,黃綢捲軸在風中展開,字句如刀:“抗旨者,以謀逆罪就地決!營外已布下弓箭手,若敢頑抗,便是滿門抄斬的罪名!”他揮了揮手,營外果然傳來弓弦拉的聲響,數百名弓箭手從營牆後探出,箭頭齊刷刷對準了營的將士,氣氛瞬間凝固,連風吹過營旗的聲音都變得格外刺耳,“劉大帥,岳飛的罪狀已經被聖上核准,你執着個什麼勁兒!”

岳雷一把推開旁的唐迎,快步走到兵士面前,小小的得筆直,右手攥着岳雲留給他的短刃,刃鞘上的銅飾在晨里有些刺眼:“我跟你們走!但你們要立誓,不許傷害劉將軍,不許為難八字軍的弟兄們!”

劉錡看着岳雷倔強的背影,那模樣像極了年輕時的岳飛,握着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卻終是無力地垂了下去——他不能拿數萬將士的命賭,更不能讓岳飛僅存的子嗣再遭不測。當兵士上前用鐵鏈鎖住岳雷的手腕時,營外的老兵們紛紛背過去,有人抹淚,有人將長槍狠狠在地上,槍桿震,發出嗡嗡的悲鳴;更有幾個年輕的兵士紅着眼眶,卻在劉錡的目示意下,終究沒敢。這支曾在黃河畔浴拚殺、讓金人聞風喪膽的軍隊,因岳飛之死已失了魂魄,如今連忠良之後都護不住,人心徹底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