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63章 別緒(1)
韓府的庭院里,幾株蠟梅開得敗了,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被昨夜的冷雨泡得發蔫。韓世忠背對着府門,手裡攥着韓靖那柄染的佩刀,他抬手抹了把臉,指節過眼角時,帶起一未乾的痕——這幾日他總躲在庭院里垂淚,既不敢讓府里人看見,更不敢對着韓靖的牌位放聲哭。
唐迎牽着岳雷的手站在月門旁,腳步頓了頓。韓世忠聞聲回頭,看到兩人時,慌忙將佩刀別回腰間,手攏了攏貂裘的領口,試圖遮住泛紅的眼眶:“都安頓好了?”
“嗯,葬在廬山嶽母墓旁,與岳將軍冠冢相。”唐迎的聲音很低,沒提刑場擊傷楊沂中的事,也沒說岳雷未來的打算——有些話,不必說,彼此都懂。
岳雷上前一步,對着韓世忠深深一揖:“韓伯伯,我隨唐叔叔去八字軍了。”韓世忠看着這孩子,想起當年岳雲也是這般模樣跟在岳飛後,頭一,蹲下了他的頭。
唐迎對着韓世忠拱了拱手,沒再多言。他知道韓世忠心裡的苦,那句“為何不救”的質問,問出口都是刀。兩人牽着馬轉走出府門,岳雷回頭了一眼,韓世忠仍站在蠟梅樹下,影在冷風中佝僂着,像一株被雪彎的老松。
梁紅玉提着藥罐走進庭院時,正撞見韓世忠着府門發獃。將溫熱的薑湯遞過去,輕聲道:“張將軍和雲兒都安置妥當了,唐迎帶着雷兒去八字軍了,路上有舊部接應,放心吧。”韓世忠接過薑湯,卻沒喝,任由水汽模糊了眼睛:“我知道唐迎的心思,是想讓雷兒避開臨安的是非,也讓八字軍留個念想。”他想起岳飛臨終前“盡忠報國”的刺字,一口將薑湯灌下,辣得眼眶發燙。
“老爺,宮裡來人了!”老管家王二匆匆跑進來,神慌張,“是傳旨的太監,說陛下照往年慣例,邀您正月十五宮飲酒。”韓世忠手裡的薑湯碗“哐當”砸在地上,瓷片濺起,湯水流過青石板,冒着白氣。他彎腰撿起一片瓷片,指尖被劃破,鮮混着薑湯滲進石:“不去!”聲音不大,卻帶着斬釘截鐵的決絕。
王二愣在原地,梁紅玉卻上前按住韓世忠的手,幫他包紮傷口:“陛下這是想安你,也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養病謝客’。”
“安?”韓世忠冷笑,“毒死岳飛,斬了張憲、岳雲,現在來邀我飲酒?這酒里,怕是摻着忠良的!”他甩開梁紅玉的手,轉走進書房,“告訴那死太監,就說我再也不進皇城!”
紫宸殿的暖閣里,炭火燒得正旺,鎏金酒壺擺在案上,卻沒倒出一滴酒。秦檜站在殿中,語氣裡帶着不易察覺的得意:“陛下,岳飛一死,金人已派使臣來議和平條款,不日便可簽訂盟約。”
趙構着奏報的手微微抖,他想起當年岳飛平定楊幺後,捧着捷報跪在殿外的模樣。最終,他只是嘆了口氣:“知道了,讓戶部備好歲貢,莫要失了面。”
就在這時,傳旨太監慌慌張張跑進來,跪倒在地:“陛下,韓世忠將軍……他說......不肯宮赴宴。”秦檜臉驟變,上前一步道:“陛下,韓世忠這是公然抗旨!他與岳飛好,如今心懷怨懟,若不置,恐生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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