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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116章 救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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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德府的驛藏在老槐樹後,木門吱呀吱呀地響着,唐迎勒住馬時,日頭已偏西,金紅的灑在驛卒牽來的駿馬上 —— 那馬如墨,唯有四蹄沾着點霜白,綳得實,一看就是能跑遠路的良駒。

年郎,這馬你騎着,能些罪。” 老驛卒遞過韁繩,手上的老繭磨得韁繩發亮,滿臉皺紋里嵌着塵土,像是從河北的風沙里剛鑽出來。他着唐迎風塵僕僕的勁裝,又嘆了口氣,“只是我勸你,大名府就別去了,轉道東京吧 —— 河北早不是從前的模樣嘍。”

唐迎馬鬃,指尖到順,心裡卻沉了沉:“前輩何出此言?莫非大名府出了變故?”

“變故?是天塌了!” 老驛卒往驛里讓了讓,聲音得低了些,“自打張監察被發配嶺南,大名府沒了主心骨,沒多久就被金賊破了城。如今金賊又往南打,河北的村子十戶九空,我這小驛,從前一天能過十幾撥軍爺,現在就剩我這把老骨頭守着,跑的跑,逃的逃,連燒水的雜役都另尋了生路。”

唐迎的手指頓在馬鬃上,忽然瞥見老驛卒懷裡出的信紙角。老驛卒見他盯着,便掏了出來 —— 那紙泛黃髮脆,邊角卷了,中間還沾着塊暗黃的油漬,像是從前某位軍爺吃飯時不小心蹭上的。“這是前些日子,一個傷的軍爺落下的。” 老驛卒遞過去,“上面說,宗澤老將軍死了,王彥的隊伍也打了…… 你問的劉錡將軍,信上沒提,可這般景,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唐迎接過信紙,指尖蹭過油漬,彷彿還能到幾分餘溫。紙上的字跡潦草,墨痕洇了紙背,“宗澤疽發背而亡”“王彥部潰於太行” 幾個字越發清晰刻骨。他着信紙,心裡思索,若大名府真陷了,去了也是白跑;可若不去親眼看看,又怎甘心?

“多謝前輩相告。” 唐迎把信紙疊好,塞進懷裡,對着老驛卒抱拳,“只是晚輩確實有任務在,總得去大名府看看,哪怕只是確認虛實。” 說罷翻上馬,那黑馬似懂人意,刨了刨蹄,嘶鳴一聲。老驛卒着他的背影,在門口揮了揮手,聲音被風吹得散:“年郎,保重啊!”

馬蹄踏過驛前的塵土,捲起細沙,漸漸消失在道盡頭。

臨安府的大慶殿,還新木的味道。未上漆的樑柱着,腳手架沒拆完,幾木架在殿頂,散落的木料堆在牆角,像是座沒完工的戲台。可這戲台上,演的卻是皇室的屈辱 —— 苗傅按着重刀,刀鞘上的銅釘映着微,劉正彥抱臂立在旁,甲胄上還沾着清晨的水,兩人一左一右,把趙構夾在中間。

趙構穿着件半舊的龍袍,袍角蹭到地上的木屑,卻不敢撣 —— 他的後背綳得筆直,指尖悄悄攥了下擺,指腹能到布料的紋路,卻不到半分帝王的底氣。兩側的文武百低着頭,有的瞄苗劉,有的盯着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只有王世修捧着聖旨,站在殿中,聲音忽高忽低,像把鈍刀,割着每個人的耳朵。

“朕惟社稷為重,君位為輕…… 茲特詔告天下:朕即日退居德壽宮,為太上皇帝…… 皇太子旉即皇帝位,改元明!”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後堂的帘子被掀開,孟太後抱着個三歲的孩子走出來。那孩子便是太子趙旉,穿着小小的龍袍,小手抓着太後的襟,一雙眼睛懵懂地着殿里的人,不知道自己即將坐上那個冰冷的座。孟太後把他放在座上,孩子還晃了晃,太後連忙扶住,指尖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