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77章 逼迫(1)
十一月二十六日,天還沒掙破夜的黑,東京的晨已被一團化不開的暗紅。城朱雀門緩緩挪開一道僅容兩人並肩而過的窄,高慶裔與蕭慶着狼紋領口錦袍,足踏烏皮長筒靴,穩穩朝着皇城方向行去。
皇城外圍,倖存的百姓蜷在牆下,個個顴骨高聳,乾裂得滲着,破棉絮裹在上,還是止不住地發抖。見金使過來,眾人先像驚的兔子般了肩,隨即又掙扎着撐起半截子 —— 他們渾濁的眼裡,還凝着昨日屠城的影,着高、蕭二人,囁嚅着,似有千言萬語要湧出來,可到了頭,終究只化作幾聲抑的氣,像被掐住脖子的困。
城樓上的軍看得清楚,怕百姓又鬧出子,當即 “唰” 地扯開滿弦。數十支箭尖對準了牆下的人,弓弦綳得 “咯咯” 響,把空氣都勒得發。
高慶裔與蕭慶對周遭景象卻似未聞未見,依舊負手而行,烏皮靴碾雪的聲響,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就這麼從容不迫地穿過城門,踏了這座曾雕樑畫棟、如今卻蒙塵的皇城。
大慶殿里,更是沒了半分大宋天子的威嚴。丹陛之下,文武百作一團,有的雙手攏在袖中不停,裡呵出的白氣模糊了滿臉愁容;有的則背着手在原地踱步,時不時抬手抹一把額角的冷汗;還有幾位老臣拄着朝笏,定定盯着殿外天出神。
殿的議論聲嗡嗡不絕,夾雜着低低的嘆息與私語,鬨哄的聲響繞着樑上垂落的舊幡幔打轉,像一群沒頭蒼蠅在撞,連殿外的風聲都似被這響堵在了門外,悶得人口發慌。
龍椅之上,趙桓披着件皺的明黃龍袍,領口歪斜着,玉帶鬆鬆垮垮。他雙肩無力地低垂,雙發般癱坐在龍椅上,昔日還算有神的雙眼此刻空得如同兩口枯井。
藍珪輕手輕腳湊到他耳邊,嗓音又尖又細悄聲道:“陛下,金使到了。”
趙桓緩緩抬起頭,脖頸像生了銹的軸。丹陛之下的大臣們見狀,慌忙往兩邊退,讓出一條寬闊的路。高慶裔與蕭慶並肩走進來,高慶裔角掛着笑,蕭慶卻一臉不耐,兩人腰間都挎着彎刀,靴子踏出 “咯噠咯噠” 的脆響。
“給大宋陛下請安嘍!” 高慶裔剛走到大殿中央,就揚聲大笑,笑聲震得殿上的文武百都起了脖子,“陛下這龍椅,坐着倒還舒坦?”
趙桓連忙從龍椅上下來,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臉上堆着僵的笑:“二位上賓遠道而來,朕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大臣們的目齊刷刷鎖在金使上,有人悄悄嘀咕:“怎麼是兩個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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