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風雲之中興四將_第12章 東京(1)
翌日天方微亮,曉霧似碎的輕紗,裹着營盤的枯草與篝火餘燼。韓世忠披褐甲,右手按在腰間劍柄上,立於帳外。眼前將士們正手腳麻利地捆紮糧草,麻繩勒得草束 “咯吱咯吱” 響,士兵們都為平叛而激,他眉峰卻半點舒展不開。
帳軍榻上,唐迎雙目閉,臉蒼白,額間冷汗像斷線的珍珠,滾落在布枕上,洇出點點深痕。韓世忠掀簾,腳步放得極輕,見那年口起伏微弱,角還凝着暗紅跡,心不由得沉了沉。
“咳咳 ——” 兩聲輕咳打破寂靜,王稟掀簾進來,掀簾時帶起一陣曉風,花白鬍須上凝的水跡 “滴答” 落在襟。他俯細看唐迎的面,指尖剛要到年額頭,又猛地了回去,聲音得極低:“昨晚被他捅穿的那頭陀,不是旁人,正是方臘麾下第一高手,國師鄧元覺。”
他頓了頓,目掃過唐迎口那片暗沉的淤青,語氣里添了幾分凝重:“這妖僧江湖人稱‘寶如來’,早年在南林戒,一金鐘罩功夫已練到刀槍難的境地,更兼一手‘推山掌’絕技 —— 去年睦州城外,他單掌劈出,竟震塌了半座山神廟,廟裡的銅鐘都被震得裂了紋,可見掌力有多剛猛。”
“這孩子口、頭頂各中他一掌,掌力早骨髓。” 王稟直起,着帳頂的破,嘆了口氣,“依某看,便是大羅金仙來了,恐怕也難回天。”
韓世忠猛地攥拳頭,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着幾分懇意:“末將有一不之請,想求大帥全。”
王稟抬眼瞧他,便點頭道:“將軍但講無妨。”
“懇請大帥賜一輛馬車。” 韓世忠抱拳躬,額頭幾乎要到襟,“某想親自送蒼緋往東京,尋些好大夫看看 —— 便是只有一分希,也想試試。”
王稟沉默了片刻,目飄向帳外,曉霧已漸漸散開,晨進營盤。他終是擺了擺手:“罷了,便將最結實的那輛糧草車卸了,墊上兩層棉絮,免得路途顛簸傷了他。東京城大,或許真有醫者能治他。” 說罷拂袖而出,帳簾晃間,帶進來一縷晨。
數日後,東京汴梁的城門已在眼前。
這汴梁的繁華,是不住的 —— 便是周遭幾經戰,街面上的熱鬧仍像燒得旺的炭火,一便燙。韓世忠勒住下戰馬,目被眼前的景象勾得挪不開:青石板路上,馬車 “得得” 駛過,車碾過路面的凹槽,發出規律的聲響;挑着貨擔的小販吆喝着 “糖畫 —— 甜口的糖畫嘞”,穿過人群時,擔子上的銅鈴叮噹響;東市的綢緞鋪前,俏的綉娘在門口,手裡揮着七彩綾羅,風一吹便飄得像蝴蝶,引得路人駐足。
他打西北來,見慣了黃沙裹着刀、城垣被戰火啃得殘破,哪見過這般活生香的景象?酒肆的幌子招搖得厲害,“醉杏樓”“太白樓” 的字兒用金描過,在日頭下閃爍,隔着半條街都能聞見醇厚的酒香;勾欄瓦舍的檐角掛着綵綢,裡頭的笙簫鼓樂混着男嬉笑,竟比西北戰場上的金戈鐵馬還要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