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高啟明_第二百二十章 硝田(2)
元老院當初在海南的時候,也曾經考慮過使用硝田法自產硝酸鉀,但是計算了投產出比之後發現他們本無法搜集到足夠的原料來維持運轉,在通過葡萄牙人從印度獲取天然硝石之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誰曾想到,此地居然已經悄悄地營建起如此一片規模的硝田。至於向朱氏一族傳授此法的葡萄牙人,應該早已與這片硝田融為一了,被理得神不知鬼不覺。
朱宅庭院深深,連廊迴環,繞過天井的假山,便到了書房。朱實蓮放下手中的一卷線裝書,有些慨,對賓客道:“何鎮(何汝賓)一代英豪,治軍嚴而有恩,不謀一毫私利,總括群書,鉤其玄要,而《兵錄》,尤以火藥與火論述闢,對火戰法亦有獨到之。只可惜……當年若有石民兄相助,一鼓作氣剿滅臨高髡賊,不致有今日之禍。”
朱實蓮年近四十,是朱讓之孫,朱伯蓮之弟,也是陳子壯的表弟。陳子壯從小在九江朱家長大,朱實蓮與其年齡相彷,二人一起讀書長,誼非同一般。朱實蓮所說的《兵錄》是何汝賓的着述,書於萬曆三十四年,陳子壯、劉等五人曾為《兵錄》作序,朱氏自然也有藏書。
被朱實蓮稱為“石民兄”的不是別人,正是茅元儀,他曾隨孫承宗督師遼東,與袁崇煥、孫元化等人一起在遼東戰場與後金周旋。天啟元年刻印《武備志》便是他鑽研歷代兵書多年收集資料編撰而。後來他閹黨排,歷經宦海沉浮,崇禎二年後金攻打京師時,他護衛孫承宗從東便門突圍至通州,擊退後金的進攻,升副總兵督理覺華島水師。後被兵部尚書梁廷棟所忌而解職,又遼東兵嘩之累,遣戍福建漳浦。之後遼東形勢更加嚴峻,即便他多次請求勤王,但都遭到政敵阻撓,只好終日悲忿飲酒。
茅元儀用手捂住咳嗽了幾聲,道:“何鎮將門之後,文韜武略,《兵錄》多首創之述,我作《武備志·用火法》亦考錄《兵錄》之果。昔日澄邁大戰我亦有所聞,何鎮所督之師能與髡賊激戰數日而不潰,已當得上鐵軍之名,比之關寧鐵騎毫不遜。然髡賊兵事技高一籌,此實乃意料之外之事。”
朱實蓮道:“如今熊督兵敗,兩廣已無朝廷經制之師,大廈將傾,石民兄有疾在仍涉險深虎,真稱得上是大明孤忠。人稱兄長‘年西吳出,名北闕聞。下帷稱學者,上馬即將軍’,有兄長相助,此事便多了幾分勝算。”
茅元儀道:“不敢當,子潔(朱實蓮的字)一族為江山社稷毀家紓難,在下由衷欽佩。我本是戴罪之,報國而無門,憂憤鬱悶以致惡疾,我自知時日無多。幸得朝中貴人相助,才得以投粵地為國效力,我死而無憾。只是髡賊勢大,不可力敵,起兵之事仍需靜待時機。”
於多年鬱郁縱酒,茅元儀在歷史上於崇禎十三年去世,年僅四十六歲。不僅如此,他歷時十五年嘔心瀝,收集列代兵書,撰寫編着而的《武備志》在清代一度被毀,直到道年間才重新刊世。
朱實蓮會意地點了點頭,“兵馬未,糧草先行,配製火藥之事,還請兄長費心。”
二人談片刻後,便一道去了工坊。
黑火藥的生產技到了明代已經非常,明初朝廷對火藥、火生產控制很嚴,有嚴格的保措施,到了中晚期,由於遼事吃,朝野談兵者眾多,保措施有所放鬆,因而火攻書數量為歷代之最,在士人階層形了對火藥知識的普及。由於佛山炒鐵業發達,是朝廷重要的火炮生產地,在珠三角地區也有不悉火藥、火知識的工匠。如今又有了茅元儀這個專家和他帶來的家丁,可以算得上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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