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河敖烈、灃河敖峯、澇河敖枼、滻河鱗浪加上渭水的沙塘鱧，基本代表了被玄淵初步整合的關中核心水脈勢力，這幾水兒的話事人在一張大桌上。鍋里紅浪翻騰，白汽氤氳。

桌上有一盤切得極薄的、質晶瑩中帶着淡淡烏金的片，正是用灞水烏氏核心員的特製的“灞水烏醴片”。此刻，這盤已經下去大半。

涇河龍王敖烈夾起最後一片，先在紅湯里涮至變捲曲，然後蘸了蘸自己面前特調的、加了大量蒜泥和香油的油碟，送口中。他咀嚼得很慢，先是那質特有的、不同於尋常牛羊的、略帶彈韌的嚼勁，以及烏醴自帶的一淡淡腥甜，然後是麻辣湯的霸道，蒜香麻油的複合香氣……

他咽下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說話。

旁邊的敖峯也吃了一片，咂咂，低聲道：“首先，確實好吃。”他頓了頓，眼神有些複雜，“其次是吃着……解氣。”

敖枼點頭，瓮聲瓮氣道：“那烏鱧老怪，往日仗着灞水地利和黃家背景，沒給咱們使絆子，收過路費、搶水族、暗地裡下黑手……嘿，現在了咱們鍋里的，爽！”

鱗浪吃得比較斯文，但速度不慢。他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前幾日在灑金湖大戰後的惶恐與卑微，臉上甚至帶着點紅。他小心地涮了一片肚，蘸了麻醬，吃完後，才緩緩道：“再吃一吃，就品出了不同的味道。”

他目掃過同桌的幾位龍王，又過模糊的空間壁障，向遠其他桌席——那裡有山神地仙，有疑似天庭正神的存在，有江夏黃家的人，有萬壽山的師長在虛空關注……

“咱們這幾水兒的話事人，”鱗浪的聲音得更低，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與篤定，“吃着同一個鍋里的東西。”

他頓了頓，目變得火熱：“此後，又都為玄淵公子效命。”

他沒用“東家”“道長”之類的稱呼，而是用了更親近、也更表明立場的“公子”。

“天上有關係，”他指了指李靖那桌方向，又指了指虛空，“凡間也有關係，”“要人有人，要武力有武力，不人欺負，有這等食，”他指了指火鍋，“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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