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浪一愣，隨即失笑，搖搖頭，也不計較，轉頭去撈鍋里的寬。

大廳另一角，李靖和哪吒那桌。

殷夫人離開後，父子二人之間的“搶食戰爭”似乎升級了。

哪吒邊吃邊鼓着腮幫子，塞得滿滿當當，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爹啊，看看人家的這個做法和口，比咱們在家吃的，那可不是差一點兒。”

他指的是巽二郎上次送去的火鍋底料和食材，雖然也好吃，但比起這四海樓現場準備的，無論是食材的新鮮度、刀工的細度、湯底的濃郁層次，還是蘸料的富搭配，確實有明顯差距。四海樓這是開業盛宴，用的是最好最新的東西，自然比“外賣”強上一截。

李靖也是點點頭，夾起一片在紅湯里煮得晶瑩剔的耗兒魚（一種無刺的小魚），蘸了點干碟，送口中。魚，麻辣味。他咽下後，才低聲道：“這話別讓你媽聽見。”

語氣平淡，像是隨口提醒。

哪吒撇撇，但也知道輕重，“嗯”了一聲，表示明白。他撈起一大筷子煮得爛的豆皮，塞進裡，燙得直吸氣，好不容易咽下去，才又開口，這次聲音更低，帶着點探究：“我觀您這兄弟，混的比這您這兵馬大元帥還舒服！”

他環顧四周這奢華又不失雅緻的陳設，着空氣中自由熱絡的氛圍，再看看自家父親在天庭每日面對的那些繁冗軍務、各方勢力傾軋、還有玉帝時不時的猜忌與制衡……這話，倒也不算全錯。至在眼前這一刻，玄淵作為此間主人，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談笑風生，食當前，賓主盡歡，確實顯得比他這個整天板著臉、到滅火、還得時刻注意政治正確的天庭大元帥，要自在舒心得多。

李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他沒看兒子，目落在鍋中翻滾的紅湯上，那濃稠的湯如同岩漿，不斷冒出氣泡，破裂，散發出霸道的香氣。他沉默了兩秒，才道：“……各有各的難。”

這話說得含糊，算是默認了哪吒的部分說法，但也點出了玄淵看似風背後，必然也有不為人知的力與挑戰。能攪長安風雲，讓這麼多勢力匯聚一堂，本就是走在刀尖上。

哪吒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但也沒再追問。他眼珠轉了轉，忽然湊近些，聲音得極低，帶着點難得的、屬於年人的、略帶扭的懇求：“求您辦件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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