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薄霧如輕紗般縈繞在青雲山脈的層巒疊嶂之間。紫雷峰巔，趙南與蘇婉兒相視而立，周那原本引天地靈氣的磅礴氣息已盡數收斂，深邃如淵的靈也消散無蹤。他們用宗門秘法，將自元嬰巔峰的浩瀚靈力層層封印于丹田深，只留下一最為純的本源之氣遊走四肢百骸，確保強健，遠超凡俗，卻再無半分法力神通可言。

趙南深吸一口氣，着久違的、純粹依靠口鼻呼吸的滯，天地間原本清晰可辨、如臂指使的靈氣，此刻變得模糊而遙遠，彷彿隔着一層玻璃。他試着像從前那般心念微，召喚一雷，卻只有指尖傳來微不可查的麻，旋即湮滅。這是一種奇異而陌生的驗，如同翱翔九天的雄鷹突然收攏了翅膀，只能在地面踱步，整個世界彷彿都變得“沉重”而“緩慢”了許多。

他低頭看向自。那一襲象徵青雲門核心長老份、綉有紫雷雲紋的華麗法袍已然收起，換上的是一套再普通不過的靛青布長衫。布料糙，着早已被靈力和金訣淬鍊得近乎完的，帶來一種久違的、屬於質的真切。腰間不再懸挂儲袋和靈四溢的玉佩，只有一同的布帶隨意系著，腳下是一雙厚底的黑布鞋。他抬手了束髮的普通木簪，取代了往日那件能寧心靜氣的法寶發冠。

一旁的蘇婉兒，也褪下了那件流溢彩、自帶清潔避塵符文的月華，換上了一素凈的棉布長，是那種洗過多次的、略顯陳舊的月白。擺沒有任何綉樣，簡潔至極。如雲青用一普通的銀簪鬆鬆綰起，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平添了幾分溫婉煙火氣。有些不自在地輕輕拉了拉角，習慣了法的輕盈與舒適，這凡間布料確實顯得有些板。但抬頭看向同樣裝扮的趙南時，眼中卻漾滿了新奇與和的笑意。

“南哥，這般模樣，可還習慣？”蘇婉兒輕聲問道，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雀躍。卸下了元嬰修士的威儀與環，彷彿也卸下了一重無形的枷鎖，眉眼間更添靈。

趙南聞言，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又看向荊釵布難掩天姿的蘇婉兒，不莞爾：“起初確有些縛手縛腳之，靈力被封，如同失去了另一雙眼睛和手臂。不過……”他頓了頓，環顧四周，着山風直接吹拂在臉上的涼意，聽着林間鳥雀最原始的鳴，“這般腳踏實地，這最原始的風聲、鳥鳴、草木氣息，倒也別有一番滋味。至於習慣，”他看向蘇婉兒，目和，“看着婉兒你這般模樣，倒讓我想起了許多年前，尚未築基時，在坊市中初見你的景。”

那時的，雖也是宗門弟子，卻還未結丹，着打扮，與如今相差無幾，只是了歲月的沉澱與修為帶來的雍容。如今重回類似的狀態，卻是在彼此道心契合、歷經風雨之後，別有一番慨。

蘇婉兒臉頰微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卻是化不開的甜。自然明白他話中的深意。

兩人不再耽擱，攜手步下紫雷峰。沒有施展任何遁，只是如同最尋常的旅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石階，一步步向下走去。山路崎嶇，對於封印了修為的他們而言，雖不至於疲憊，卻也需留意腳下，着久違的、純粹依靠力行走的節奏。

越過最後一道籠罩着淡淡靈霧的宗門界限陣法，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幕，外界的喧囂與蓬的生機氣息瞬間撲面而來。與宗門靈氣氤氳、寧靜祥和的氛圍截然不同，眼前是截然兩個世界。

道寬闊，車馬粼粼，載着貨與行人的牛車、馬車穿梭不息，揚起淡淡的塵土。挑着擔子的貨郎吆喝着時令鮮果，聲音洪亮而富有節奏。道路兩旁，田野阡陌縱橫，綠油油的禾苗在下舒展，有農人戴着斗笠，正彎腰在田間勞作，偶爾直起子，用汗巾拭古銅的臉龐。更遠，約可見城鎮的廓，炊煙裊裊升起，融湛藍的天際。

“糖葫蘆——又甜又脆的糖葫蘆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