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剪子嘞——戧菜刀——”

“新出的炊餅，熱乎着吶！”

各種市井賣聲、車碾過路面的咕嚕聲、孩追逐打鬧的嬉笑聲、犬吠鳴聲……織一曲喧囂而充滿生命力的凡塵響樂，毫無阻礙地湧他們的耳中。

趙南和蘇婉兒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靜靜地站在路邊，着眼前這幅鮮活、生、嘈雜卻又無比真實的畫卷。對於習慣了神念一掃便知方圓數百里靜，輒閉關數年、彈指間凡人已歷一生的他們而言，這種近距離的、毫無過濾的衝擊，是如此的強烈而陌生。

蘇婉兒下意識地握了趙南的手，輕聲道：“南哥，這……便是凡俗世間么？”的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並非恐懼，而是一種巨大的新奇衝擊下的無措與震撼。在的知里，每一個聲音，每一種氣味，每一個行走的路人臉上不同的表，都充滿了細節，與平日里用神識“看”到的模糊生命點截然不同。

趙南亦是心微涌。他神識強大，以往即便宗門，心念一，也能“看”到山下城鎮的大致景象，但那更像是在看一幅態的、沒有聲音的畫卷，或者是在觀察一個與己無關的模型。而此刻，他在其中，能聞到空氣中混合著塵土、青草、食以及汗水的氣味，能到照在上的暖意與微風拂過的清涼，能看清路邊小販臉上殷切的笑容和農人額角滾落的汗珠，能聽到那毫無韻律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吆喝……

這是一種“在場”的驗，是剝離了超凡力量後，以純粹的“人”的份，重新融這滾滾紅塵。

“是啊，這便是紅塵。”趙南低聲回應，目掠過那些為生計奔波的行人，掠過田野里躬耕的影，掠過追逐嬉戲、無憂無慮的孩，“沒有移山倒海的神通，沒有綿延數百年的壽元，有的只是眼前的生計，一日三餐，四季更迭，生老病死……看似渺小短暫，卻自有其堅韌與蓬的生機。”

他到自己那顆因常年修行、爭鬥而略顯冷的心，在此刻似乎被這濃郁的煙火氣輕輕了一下。那困擾他許久的化神壁壘，彷彿也在這鮮活的生命力面前，微微鬆了一。

“我們走吧，婉兒。”趙南了握着的手，臉上出一抹釋然且帶着期待的微笑，“去看看，這人間煙火，究竟是何等模樣。”

蘇婉兒點頭，眉眼彎彎，同樣回以燦爛的笑容。兩人不再停留，並肩匯那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青素，影逐漸融那一片凡塵底，再也分辨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