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韓老魔是我領路人_第445章 音律釋然(2)
趙南放下竹簫,指尖還有些發麻,卻覺得心裡格外通。他笑道:“不是我懂先生,是先生自己願意讓我懂。琴為心聲,您的琴音里藏着您的心事,我不過是順着您的心事,用簫聲陪您走了一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先生總說,是自己痴迷琴藝冷落了阿芷,可我從您的琴聲里聽出,您對阿芷的思念,從來都沒過。您的苦,不是因為冷落,是因為沒能說出口的抱歉,是因為再也無法彌補的憾。可您想過嗎?阿芷姑娘若在天有靈,想看到的,不是您抱着憾過一輩子,而是您帶着的思念,好好地活下去,把沒看過的風景都看了,沒聽過的故事都聽了——就像您說的,想去江南看煙雨,您去了;想聽聽烏篷船歌,您也聽了,這已經是對最好的告了。”
“執着是苦,放下是空。”趙南看着墨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逝者已矣,我們活着的人,不能總活在過去的影里。就像這竹林清風,來了就來了,去了就去了,從不會執着於某一片葉子,某一塊石頭,卻能滋養整個竹林。先生也該像這清風一樣,自在來去,把對阿芷的思念,變心裡的暖,而不是肩上的擔。”
墨塵靜靜地聽着,眼眶慢慢紅了。他低下頭,看着琴上刻的小字——那是阿芷當年親手刻的,兩個小小的“塵”“芷”,依偎在一起,像是他們當初的模樣。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卻帶着從未有過的輕鬆:“閣下說得對,我執着得太久了,久到忘了,阿芷最希我快樂。”
他重新拿起琴,指尖在琴弦上停頓了片刻,然後猛地撥——這次的琴聲,不再是哀鳴,也不是細碎的輕快,而是像秋日晴空下的雁群,翅膀掠過雲端,帶着開闊與自由。琴音里有江南的煙雨,有京城的繁花,有阿芷的笑臉,還有他自己放下執念後的釋然。每一個音都飽滿,像是吸足了的麥粒,沉甸甸的,卻又帶着飛揚的勁兒。
趙南坐在一旁,聽着這琴聲,角不自覺地揚起。他想起自己在修仙界的日子,曾執着於突破境界,執着於爭奪寶,為此忽略了師尊的教誨,忽略了同門的誼,甚至差點迷失了自己。若不是這次紅塵煉心,若不是遇到墨塵,遇到周先生,遇到鐵蛋他們,他或許還在執着於力量的提升,忘了修行的本質是修心。
墨塵彈了一曲又一曲,從《平沙落雁》到《高山流水》,從《梅花三弄》到《漁舟唱晚》。琴聲里的哀傷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溫暖與開闊,像是阿芷就坐在他邊,聽他彈琴,偶爾還會遞過一杯熱茶,笑着說“塵哥,你彈得真好聽”。
天快亮時,墨塵終於停了手。他站起,將琴小心翼翼地裝進琴囊,又把瓷茶壺、茶杯收進布包,然後對趙南拱手:“趙先生,多謝您這幾日的陪伴與點撥。我想通了,往後我不會再困在過去里,我會帶着阿芷的思念,繼續遊歷,去看沒看過的風景,彈沒聽過的曲子,把我們的故事,藏在琴音里,講給山河聽。”
趙南也站起,回了一禮:“先生能想通,是好事。前路漫漫,先生多保重。”
墨塵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青石,看了一眼這片竹林,然後轉,背着琴囊,朝着竹林外走去。他的腳步輕快,再也沒有了初見時的沉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對趙南說:“趙先生,若將來您去江南,記得去秦淮河畔的‘聞琴軒’看看,那是我和阿芷當年想一起開的琴館,如今我想去把它開起來,等我彈到最好的時候,或許還能再與您合奏一曲。”
“一定。”趙南笑着點頭。
墨塵揮了揮手,影漸漸消失在竹林深,只留下一陣淡淡的琴香,混在竹葉的清香里,縈繞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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