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殿，靈茶的清香與一種無形卻厚重的威織瀰漫。幾位決定宗門走向的長老並未立刻離去，方才廣場上的風波雖已平息，但關於那名引起波瀾的外門弟子的討論，卻才剛剛開始。

殿布置古樸，並無過多奢華裝飾，唯有四壁之上懸挂的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古畫，以及地面中央緩緩旋轉、散發著微弱靈的聚靈陣圖，彰顯着此地的非凡。幾位長老分坐四周，神各異，但目中都帶着審視與思量。

“此子，名為趙南？”率先開口的是那位面容慈和的長老，妙法閣的靜瑜長老。指尖輕輕一點，一道水鏡幻化的幕出現在眾人面前，上面清晰地顯現出趙南在擂台上的數個戰鬥片段——以劍周旋、雷蛇破敵、以及最後那“默契”落敗的瞬間。畫面流轉，將其面對圍攻時的沉着、施展雷法時的果決、乃至細微的眼神變化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不錯。”刑堂長老，名為雷萬鈞，頷首確認，他聲音沉穩，“腳清白，據查來自宗門附屬的黑山地域一普通村落，為救母採藥山，疑似偶得前人澤（指玉佩），這才踏仙途。宗前修為已達鍊氣後期，於符籙、丹藥一道均有涉獵，且能獨立煉製。”

“散修出，無師自通，能在如此年紀將修為提升至鍊氣大圓滿，已非易事。”天工峰的煉長老，歐冶子，着下上短短的鬍鬚，眼中閃過一驚訝，“更難得的是，竟還能分心兼修符丹兩道，並有所。此子要麼是悟驚人，要麼…便是那樁‘澤’非同小可。”他話語中帶着一探究，但並無貪婪之意，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更看重弟子本的潛力。

“悟定然是極高的。”丹堂玄丹長老接口道，他胖乎乎的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老夫查看過他在外門坊市出售的丹藥，雖是些一品、二品的尋常丹藥，但丹率穩定，藥力純，甚至偶有極品出現。尤其是那‘月華生丹’，對藥融合與時機的把握，已然超出了一般二品丹師的範疇，頗巧思。此等丹道天賦，埋沒於外門實在可惜。”他話語中對趙南的煉丹評價極高，顯然了才之念。

“然其靈，終究是傷。”一個略顯清冷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坐在稍遠的一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鷹隼，他是宗門掌管戒律與部分傳承考核的傳功長老，道號“枯木”。他緩緩放下茶杯，聲音平淡卻一針見，“五行偽靈，資質下下之選。此乃先天所限，非後天輕易可改。縱有奇遇，得丹藥、靈氣之助，前期或可勇猛進，然越到後期，境界壁壘越發堅固，靈之劣勢必其最大桎梏。金丹大道，乃至更高境界，於他而言，恐怕…難如登天。”

此言一出，殿微微沉默了片刻。枯木長老所言，確是實，也是修仙界的共識。靈資質，決定了修士吸收、煉化靈氣的效率與上限，是大道之基。基淺薄，縱有萬丈高樓之心，亦難有支撐之力。

“枯木師兄所言不無道理。”靜瑜長老輕輕頷首，表示認同，但話鋒隨即一轉，“然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世間之事，從未有絕對。古籍之中，亦非沒有靈平庸，卻憑藉大毅力、大智慧、大機緣，最終問道長生的先例。此子之心，諸位有目共睹。沉穩堅毅，遇事不慌，懂得藏鋒，亦知進退。於鬥法之中，戰靈活，決斷果敢，絕非那等只會埋頭苦修或逞匹夫之勇的蠢。更兼其在丹、符乃至疑似陣道（指小聚靈陣）上展現出的天賦…其綜合潛力，遠非單一靈資質所能概括。”

“靜瑜師妹說得是。”雷萬鈞沉聲道，“宗門培養弟子，並非只看靈一項。心、悟、毅力、乃至運氣，皆不可或缺。此子於外門小比中所展現出的綜合素養，遠超同儕。那手雷法，雖不知其來源，但威力與掌控已初氣象，假以時日，或可為我宗門一大利。更何況，其丹道天賦若真如玄丹師弟所言，那更是宗門亟需的人才。一個優秀的丹師，其價值，可遠比十個只會打殺的普通天才弟子更大。”

“哼，雷師弟莫非忘了，丹道一途，同樣需要深厚修為支撐。沒有足夠的靈力與神識，如何掌控高階丹火？如何分解提煉高品靈藥？靈不佳，修為進境緩慢，其丹道就，終將被其自修為所限。”枯木長老冷哼一聲，再次點出關鍵矛盾。

“所以，才更需宗門投資源，助其築基，乃至結丹！”玄丹長老語氣堅決了幾分，“此等丹道苗子，豈能因靈之故便輕言放棄？老夫觀其煉丹手法，頗有古風，似有自己的一套系，若能得系統指點，未來就不可限量！其所創那‘月華生丹’，對低階弟子外傷頗有奇效，已顯其價值。至於修為，有宗門支持，大量丹藥供給，即便靈差些，堆也能將他的修為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