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墨者_第37章 尋訪故人:儒家殘存(上)(1)
那座位於齊魯邊陲、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終究未能為季風、素心和石頭三人長久的避風港。當那塊邪異的黑火焰令牌在素心手中發出毀滅的力量,將那些追殺而至的“墨影衛”盡數化為烏有,卻也險些將素心自拖萬劫不復的深淵之後,季風便毅然決然地決定,他們必須立刻離開此地。
那黑令牌的力量太過詭異和霸道,充滿了未知的兇險。雖然在石頭不惜以飼令牌、以及“炎獄之心”的至之力雙重作用下,素心暫時擺了被邪氣控制的危機,但的和神都到了極大的創傷,需要長時間的靜養和調理。而那塊黑令牌,也如同一個潛伏的魔鬼,讓季風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與不安。他將其用數層油布包裹,藏於行囊的最深,輕易不敢再。
更重要的是,那些“墨影衛”的出現,以及他們對墨家技藝的通和對他們行蹤的準掌握,都讓季風深切地意識到,秦國對墨家殘餘力量的清剿,遠未結束,反而……愈演愈烈。始皇帝那張無孔不的“羅網”,早已遍布帝國的每一個角落,任何試圖挑戰其權威、或掌握着可能威脅其統治的秘力量的人,都將為其無追捕和清除的目標。
他們不能再像先前那樣,僅僅依靠匿和躲避來苟延殘。他們必須……主出擊,去尋找答案,去揭開真相,去……為墨家,也為這天下蒼生,尋求一條真正的生路。
在逃離那片遍布“墨影衛”骸的山谷之後,他們不敢有毫停留,連夜向東,穿行在齊魯大地崎嶇的山路之中。素心的依舊虛弱,臉蒼白得如同初冬的薄雪,季風便與石頭流背負着。每當素心從昏睡中醒來,看到季風那布滿卻依舊溫堅定的眼眸,以及他額頭上因勞累而滲出的細汗珠,心中便會湧起一難以言喻的暖流與……深深的依。知道,這個男子,已為生命中唯一的依靠,也是……活下去的唯一力。
“我們……去尋訪那些在‘焚書坑儒’之後,倖存下來的儒家學者吧。”
在一個風雨飄搖的夜晚,當他們暫時棲於一早已荒廢的、據說曾是某位古代戰場將軍的祠堂之中,聽着耳邊呼嘯的北風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着篝火旁臉依舊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的素心時,季風做出了這個決定。他懷中的“炎獄之心”散發著微弱的暖意,勉強驅散着祠堂的冷。
“儒家學者?”石頭正費力地將一的樹枝投火中,聞言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臉上沾染的煙灰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小花貓,“師兄,我們墨家與儒家,向來是……嗯,有些不太對付的。他們那些繁文縟節,一套套的禮儀規矩,還有什麼‘親親疏疏,遠近外’的道理,俺石頭……實在聽不明白,也覺得……有些虛偽。更何況,如今秦國焚書坑儒,那些儒生們自都難保,我們去找他們,又能……又能有什麼用呢?”
季風的目,向了窗外那片在風雨中更顯蒼茫與悲涼的土地,聲音低沉而凝重,帶着一歷史的厚重:“石頭,你說的沒錯,儒墨兩家,在許多核心理念上,確實存在着巨大的分歧,甚至……可以說是針鋒相對。但……我們也不能否認,儒家思想,作為華夏文明的重要組部分,其影響之深遠,其門徒之廣博,其在歷代諸侯國中的地位,遠非我等日漸式微、甚至已近乎‘消失’的墨家可比。”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複雜的芒,那是對歷史的敬畏,也是對未來的深思:“秦國‘焚書坑儒’,其首要目標,便是儒家。因為儒家的‘仁政’、‘德治’理念,以及其對傳統禮樂制度的維護,都與秦國法家的嚴刑峻法和始皇帝的絕對集權,形了最直接的衝突。那些敢於直言上諫、堅守道義的儒生,大多已慘遭毒手,染咸。但……我相信,在這廣袤的齊魯大地上,在這片儒家思想的發源之地,在這片曾誕生過孔孟這等聖賢的土地上,必然還有一些……不願屈從於暴政,不願讓聖賢之道就此斷絕,依舊在暗中堅守着那份風骨與良知,傳承着華夏千年文脈的……真正的儒者。”
“我們去找他們,並非是要與他們爭論什麼‘仁’與‘兼’的是非短長,也並非是要尋求他們的庇護。”季風的聲音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期盼與……一種同為思想傳承者的惺惺相惜,“而是……想從他們那裡,了解更多關於秦國‘焚書坑儒’的真相,了解這場空前絕後的文化浩劫,對天下士林的影響,對華夏文明的未來走向,又將產生怎樣深遠而可怕的後果。以及……他們這些同樣遭着秦國殘酷打的儒家後裔,對我們墨家如今的境,對墨家為何會在短短數十年間,便從昔日的‘顯學’淪落到幾乎‘消失’的境地,又有何……獨到的看法。”
“更重要的是,”季風的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眼神中也閃爍着一種探索未知的,“或許……從這些歷經磨難、飽經風霜的儒家前輩上,我們能學到一些……在強權之下,如何保存思想的火種,如何……在最黑暗的時代,依舊堅守心的信念,等待明重新降臨的智慧與方法。這……對我們墨家未來的傳承之路,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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