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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墨者_第17章 稷下學宮:思想的殘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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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水悠悠東去,濁浪翻滾,彷彿承載着關中大地無盡的沉重與抑。那一葉小小的烏篷船,在蘇代“渭水幫”的巧妙安排下,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幽影,悄然穿過了秦國在水路上布下的重重關卡,終於在數日的顛簸之後,匯了更為寬廣壯闊的黃河。河面之上,水天一,偶有鷗鷺翔集,漁舟唱晚,與關中那肅殺張的氣氛相比,已然多了幾分生機與從容。

蘇代並未與他們同行太久。在抵達一位於黃河下游,水陸通尚算便利的魏國邊境重鎮後,他便以“楚中尚有要事待辦,不便久離”為由,與季風、素心、石頭以及傷勢日漸康復的公孫先生一行人分道揚鑣。

臨別之際,蘇代依舊是那副竹在、智珠在握的模樣。他將一枚雕刻着緻螭龍紋的楚國玉佩予季風,語重心長地說道:“季小哥,齊國臨淄,乃東方大都,魚龍混雜,暗流洶湧,遠非你們先前所見的尋常城邑可比。秦國的‘羅網’早已在此地經營多年,勢力盤錯節,更有六國民、江湖豪客、以及各方心懷叵測之徒匯聚於此。你們此行,從那戒備森嚴的稷下學宮‘九星樓’取出《太乙九宮占》,無異於虎口拔牙,難如登天。單憑匹夫之勇,絕無可能全而退,唯有審時度勢,懂得借力打力,方有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令人難以捉:“此玉佩乃楚國令尹昭大人所賜,在齊地,或許還有幾分薄面。若你們在臨淄遇到難以解決的麻煩,可持此玉佩前往城東的‘聽風館’,那裡的館主與老夫有舊,或許能為你們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當然,老夫也希,季小哥能認真考慮老夫先前的提議。這天下大勢,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墨家若想在世中重煥生機,單憑固守殘缺的理想,是遠遠不夠的。”

季風默然接過玉佩,手溫潤,卻彷彿重逾千鈞。他知道,蘇代這番話,既是提醒,也是……一種無形的施。他深知,這枚玉佩,或許能解一時之困,但也可能……是將他們更深地捲縱橫家那波詭雲譎的棋局之中。

“多謝蘇先生指點,晚輩銘記於心。”季風抱拳道,語氣不卑不

蘇代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季風和素心一眼,便帶着張橫等一眾“渭水幫”的好手,登上了另一艘早已等候在岸邊的大船,揚帆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河面之上。

着蘇代遠去的船影,季風的心久久無法平靜。這個縱橫家,如同一個巨大的謎團,他的出現,究竟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季公子,不必過於憂慮。”素心似乎看穿了他心的不安,輕的聲音如同春雨般滋潤着他繃的心弦,“蘇先生此人,雖深不可測,但他既然肯出手相助,送我們離開關中,想必……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我們只需堅守本心,謹慎行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季風轉過頭,看着素心那雙在晨曦中更顯清澈明亮的眼眸,以及角那一抹溫而堅定的淺笑,心中的霾彷彿被驅散了不。他點了點頭,反手輕輕握住了素心微涼的荑,掌心傳來的細膩與溫暖。

“素心姑娘說的是。”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無論前路有多艱難險阻,我們都必須走下去。為了墨家,為了公孫先生,也為了……我們自己。”

離開蘇代的庇護,季風一行人的旅程變得更加艱難和危險。他們不敢走道,唯恐暴行蹤,被秦國的“羅網”探知。只能選擇那些人跡罕至的偏僻小路,日夜兼程,向著東方千里之外的齊國都城臨淄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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