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夢裡全是兄弟們的聲音，龍磊在喊“馬哥！你醒醒”，關銘在罵“他媽的，哪個王八蛋！”，潤土帶着哭腔說“醫生一定要救救我大哥”。

他費勁地睜開眼，刺眼的白讓他又眯了眯。等適應了線，他才看清，病房裡得滿滿當當，龍磊、關銘、潤土、朴弟、宋子船……還有十幾個平時跟着他的兄弟，全都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馬哥醒了！”潤土第一個撲過來，聲音哽咽。

馬張了張，嚨幹得發疼，龍磊趕遞過一杯水。

緩了幾秒，車禍那可怕的一幕突然衝進腦海。

他猛地掙扎着想坐起來，口傳來一陣劇痛，可他顧不上了，眼睛瞪得通紅，嘶啞地大喊：“晴晴！威子呢？他們怎麼樣了？！”

馬這一聲吼，嗓子都劈了，病房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馬一把揪住離他最近的潤土：“媽的！啞了？說話！”

潤土眼神閃躲，哆嗦着：“嫂……嫂子還沒醒……但醫生說生命無礙，但……威子他……他沒過來……”

這句話像炸雷似的在馬耳邊迴響，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虧得眾人趕扶住他。可他像瘋了一樣甩開龍磊他們的手，不管不顧地扯掉手上的輸針，針頭拔出來時帶起一串珠，他卻渾然不覺，赤着腳就往病房外沖。

“馬哥！”宋子船想攔，卻被他一把推開。

剛衝到走廊，就見幾個醫生推着一張蓋着白布的病床過來，馬像被釘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白布，上面還沾着泥土和暗紅的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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