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山河鑒:隋鼎_第280章 大興城下2(1)

關燈

李世民自盩厔行營遣快馬飛報坐鎮渭北大營、正準備最後渡河的李淵:“兒臣世民啟稟父親:右軍已據阿城,營壘堅固,斥候四齣,大興城西南諸門靜盡在掌握。李仲文、何潘仁、向善志等部皆已安置妥當,將士用命。司竹、阿城一線穩固,可保大軍側翼無憂。請父親示下總攻大興城之期,兒臣願為前鋒!”

使者馳回渭北,將書信呈與李淵。時李淵正與裴寂等議及河東屈突通向,聞李世民軍報,展閱後,掌而笑,對眾人道:“屈突通聞我大軍渡渭,必不甘坐守孤城,或有東行襲擾我軍後路、甚至南下救援大興城之想。然其兵糧寡,河東未穩,縱來,亦不足為慮。今世民已扼阿城,建據長樂宮,我軍對大興城合圍之勢已。屈突通即便東來,不過疥癬之疾,大興城方是心腹之患!”

他當即回書李世民,嘉勉其功,令其繼續固守阿城,練兵馬,切監視大興城,等待總攻號令。同時,正式下達命令:李建自新大營,選倉上(指永倉等儲備充足之地)銳三萬人,移師長樂宮故址,進一步迫近大興城東;李世民則統率阿城諸軍,向北移,屯駐於長安故城(即漢長安城址,在隋大興城西北)。兄弟二人所部,一東一北,對大興城形更直接的夾擊之勢,並明確指令:“至並聽教”——抵達指定位置後,一切行聽從中軍號令。

就在李建、李世民兩路大軍迫近大興城郊,展開戰部署的同時,李淵巧妙運用政治與外手段,關中北部諸郡的歸附浪達到高峰。

延安郡、上郡、雕郡等地的太守、豪強,見李淵大勢已,大興城指日可下,且唐軍軍紀嚴明,政策寬厚,紛紛遣使至李淵渭北大營,奉表請降,表示願節度,輸送糧秣。這些郡縣地陝北,雖非極其富庶,卻可穩固北疆,屏蔽突厥、梁師都可能的侵擾,更從北面完了對大興城的戰略包圍。李淵對來使皆溫言,承認其職,令其各安本職,保境安民,按時供應軍需。

李淵留部分兵力鎮守渭北營壘、保障渡口與後勤線,自率中軍主力最後一批渡過渭水,踏足大興城南郊土地。大軍浩浩,沿渭水南岸道西行,目標直指大興城東郊。

行軍路上,必經數隋煬帝在位時修建的奢華離宮與皇家園囿,如宜春宮、芙蓉園等。這些宮苑佔地方廣,建築宏麗,中奇花異草、珍禽異、乃至前朝留的寶眾多。以往兵或盜匪過境,往往率先劫掠此類地方。

李淵行軍至宜春宮外,但見宮牆依舊巍峨,里卻傳來子驚恐的哭泣之聲。他勒住戰馬,召來負責先鋒與軍紀的將領,沉聲道:“傳我將令:所有離宮園苑,即刻封存!遣幹練軍吏清點登記,一草一木不得擅!宮中原有執事宦,暫且看守;所有宮,不論品級,一律查明籍貫家鄉,每人發放絹帛五匹、錢三貫作為盤纏,由府安排穩妥路徑,遣送還家,與親屬團聚!若有軍卒敢趁機侵擾宮人、竊取財者,立斬不赦!此令,通曉全軍!”

命令迅速傳達。唐軍士卒雖對宮苑的財富好奇,但軍令森嚴,無人敢犯。一隊隊軍吏進各宮苑,有條不紊地執行命令。許多被長期錮在深宮、與家人音信斷絕、甚至不知外界天翻地覆的宮,乍聞可以歸家,初時難以置信,繼而相擁而泣,對宮外那位傳說中的“唐公”恩戴德。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傳遍關中,李淵“仁德”之名愈盛。

冬,十月,辛巳日。經過數日行軍,李淵中軍抵達大興城東郊,於春明門西北約五里,擇地勢高平紮下大營。此背靠龍首原余脈,前臨通化門、春明門大道,視野開闊,既可威城牆,又便於指揮調度各方。與此同時,李建部自長樂宮故址移營東面,與中軍大營毗鄰;李世民部亦自長安故城南移,屯於金門、延平門外的西郊。劉弘基、殷開山西略扶風後,留兵駐守,亦率主力返回,屯於城北、城西方向。

至此,唐軍完對隋都大興城的四面合圍。李淵自統中軍於東,李建輔之;李世民鎮西;劉弘基、殷開山控北;各營寨遙相呼應,旌旗相,鼓角相聞。計點兵馬,中軍、左右軍及新附各部,能戰之兵已逾十五萬,加上輔兵民夫,號稱二十餘萬,營寨連綿數十里,將大興城圍得水泄不通。每日營中炊煙如雲,練吶喊聲震四野,給城中守軍與百姓帶來巨大的心理力。

大軍合圍,兵臨城下。大興城牆高達五丈,基厚數丈,城頭箭樓林立,滾木礌石堆積,守軍數量雖不及城外唐軍,但據堅城而守,若強攻,必是慘烈無比的消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