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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尋道_第57章 故國之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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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八,年關已近。連日的霾天氣終於放晴,冬日的雖然沒什麼溫度,卻也能給人帶來一虛假的暖意。城隍廟前的廣場上,比往日更加熱鬧,賣年畫的、寫春聯的、吹糖人的、耍猴戲的……各式各樣的攤販聚集於此,吸引了不市民駐足。

在廣場的一角,圍着一圈人,人群中傳出蒼涼悲愴的胡琴聲和一個子哀婉的歌聲。那曲調迥異於江南的吳儂語,高昂如塞外長風,低回似雁泣長空,帶着一剽悍而又沉痛的氣息。

李尋被這歌聲吸引,走了過去。只見圈中是一老一兩位賣唱藝人。老者約莫六十多歲,滿臉風霜刻的深壑,背脊佝僂,但拉琴的手指卻穩如磐石,指尖流淌出的音符彷彿帶着淚。約十四五歲,面容清秀,卻有着與年齡不符的滄桑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歌聲從口中發出,字字清晰,撞擊着聽者的心房。

他們唱的是一首北地民歌,歌詞大意是:

“雁門關外野草黃,胡馬南來踏我疆。

爺娘妻兒死刀下,孤南渡淚千行。

白日思鄉腸斷,夜裡驚坐聞箭響。

但見長江東流水,何日才能返故鄉?

……”

歌聲如泣如訴,琴聲如怨如慕。圍觀的聽眾中,有不冠南渡的北人,聽到這悉的鄉音和歌詞中描繪的慘狀,不景生,紛紛低頭抹淚。就連一些本地南人,也為之容,生出幾分同

李尋站在人群外圍,靜靜地聽着。那歌聲中的“雁門關”“胡馬”“爺娘妻兒死刀下”……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鎚子,重重敲打在他記憶的深。他彷彿又看到了并州老家衝天的火,聽到了親人的慘聲,到了逃亡路上刺骨的寒冷和絕。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楚,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淡去,只是被深埋心底。此刻,被這歌聲徹底喚醒。

他的眼眶潤了,視線模糊起來。他不是在聽曲,而是在重溫一場不願回首的噩夢。那的歌聲,彷彿是他自己,是千千萬萬個流亡北人的共同心聲。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