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話看似前言不搭後語，甚至有些笨拙地“糾正”自己的說辭，將一個沒什麼文化、試圖模仿他人言語卻學不像的小丫鬟形象刻畫得木三分。

然而，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李沐白搭在錦被上的手，指節猛地收，幾乎要碎掌心虛握的空隙！那本《白氏長慶集》，是他年時最不釋手的版本，扉頁上，還留着他年頑皮時，用筆歪歪扭扭畫下的一隻小狐狸——那是斳琅玥私下裡因為一雙過於漂亮的桃花眼和那顆淚痣。

巨大的震驚和疑如同水般衝擊着他的理智。他強行下幾乎要口而出的質問，結上下滾了一下，才用更加沙啞虛弱的聲音緩緩道：

“不過是……卧病無聊，胡翻看些舊書，打發辰罷了。詩言志，亦言，白樂天……確是妙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狀似無力地抬起眼，目似是不經意地掃過姜玖璃那張被深脂掩蓋、看不出毫原本的臉龐，試圖從那看似懵懂無知的眼神中，捕捉到哪怕一一毫的破綻。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種對“詩書”這類風雅之事全然不解的茫然，以及一點點因自己“說錯話”而流出的不安。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所有的試探石沉大海，連一漣漪都未曾真正泛起。

姜玖璃將他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心中那弦越綳越。知道，自己拋出的魚餌已經引起了目標的注意。

幾次三番下來，姜玖璃心中愈發篤定。這李沐白，絕對就是斳琅玥！他那雙桃花眼偶爾流轉出的狡黠靈，那看似虛弱無力、實則總能滴水不避開語言陷阱的敏銳，以及在提及某些特定事時極力掩飾的細微震，都逃不過的眼睛。

他像一隻在絕境中偽裝無害家犬的白狐，看似溫順病弱，蜷一隅，實則時刻豎著耳朵，磨着爪子，等待着反撲的時機。他想抱住蘇家這棵大樹，絕非僅僅為了擺眼下困境，恐怕更深層的，是想藉助總督府的勢力，為他斳家翻案，甚至……圖謀更多。

好一隻野心的小狐狸！姜玖璃心中冷笑，卻又生出一欣賞。這世，就需要這般不甘蟄伏的野心。

倒是要看看他怎樣在這世與權利之中和一樣翻手為雲覆手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