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玖，絕不簡單。

他心中反覆咀嚼着這個名字，以及這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謎團。看似笨拙樸實，每一個作、每一句言辭都小心翼翼地合著一個使丫鬟的份，甚至有些過分刻意。然而，正是這份刻意，讓那些“恰好”出現的破綻顯得尤為可疑。

問回春堂，提白樂天詩集，每一個話題都像是一細針，不偏不倚地刺向他心底最秘、最不容的角落。那些屬於“斳琅玥”的過往，那些早已被塵埃和鮮掩埋的記憶，為何會從一個邊城總督府的丫鬟口中，以這種“無心”的方式被提及？

更讓他心驚的是的眼神。平日里低眉順目，看似溫順無害，但就在遞水、拾、或者在他劇烈咳嗽看似不支的瞬間，他總能捕捉到那低垂眼瞼下，極快掠過的一銳利芒。那不是懵懂丫鬟該有的眼神，那是一種審視，一種察，彷彿能穿他層層偽裝的病容，直抵里。在面前，他竟有種被剝開偽裝、無所遁形的錯覺。

為了試探，他故意在靠近時，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子蜷，呼吸急促，彷彿下一刻就要油盡燈枯。然而，並未像尋常下人那般驚慌失措或只是呆立一旁，而是迅速且沉穩地遞上一杯溫度恰到好的溫水，拍他後背的手勢，看似輕，卻含着某種引導氣息的章法，分明是通曉醫理之人才能有的手法！

還有那次，他“不慎”將腰間一枚最普通不過、代表李家子弟份的青玉佩飾落在地。彎腰拾起，雙手奉還，姿態恭敬。但就在那短暫的瞬間，他清晰地看到，的目並非尋常下人對主子品的好奇或羨慕，而是極快地在玉佩的質地、澤和那簡陋的雲紋雕工上掃過，那眼神，帶着一種近乎本能的品鑒意味，絕非一個使丫鬟該有的眼界。

絕不是蘇無雙派來單純打聽未來姑爺虛實的傻丫鬟！

李沐白幾乎可以肯定。蘇無雙驕縱淺薄，邊若有這般人，絕不會只當個使丫鬟用。那麼，是蘇正的人？那位晏城總督，是否已經對他的份起了疑心，派此來深試探？還是說……背後站着別的勢力？與黎昭城有關？與那場舊案有關？

無數個念頭在他腦中撞，危機如同冰冷的蛇，纏繞上他的心臟。他必須弄清楚的底細！

這一日，天氣有些悶熱，姜玖璃照例在院中熬藥。李沐白靠在窗邊，看着窗外那株半枯的石榴樹，忽然輕聲開口，語氣帶着病人特有的飄忽和一若有若無的慨：

“小玖姑娘……來府中也有些時日了。終日對着我這藥罐子，怕是悶壞了吧？”

姜玖璃正用小扇子控着火候，聞言抬起頭，臉上出憨厚的笑容，忙不迭地搖頭：“公子說的哪裡話，伺候公子是奴婢的本分。只要公子的子能好些，奴婢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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