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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玦_第60章 暗涌動危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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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城知州府的一年時,如同溪流漫過青石,看似無聲無息,卻已將姜玖璃——這位化名“小玖”、蟄伏於總督千金蘇無雙邊的暗影,深深浸潤這座府邸的理之中。不再是初來時那個僅靠機智和細心站穩腳跟的使丫頭,而是了蘇無雙真正倚重的心腹丫鬟。不僅將這位驕縱小姐的飲食起居、喜怒哀樂打理得妥帖周全,更憑藉那份恰到好的“聰慧”和絕對的“忠誠”,贏得了蘇無雙近乎盲信的依賴。

這一年的蟄伏,姜玖璃如同一隻耐心的蜘蛛,在錦繡繁華的總督府,悄無聲息地織就了一張無形而細報網。的耳朵能分辨出丫鬟婆子閑談中蘊含的府向,能從幕僚清客酒後的隻言片語里捕捉權力的微妙平衡,甚至能從蘇無雙偶爾流的、對父親政務的抱怨或炫耀中,拼湊出晏城乃至更高層面的政治版圖碎片。深知,表面的富庶安寧下,暗流從未停止涌

這一日,春末夏初,空氣已帶上一黏膩的燥熱。蘇無雙斜倚在鋪着煙羅錦墊的貴妃榻上,腮含怒,櫻抿,連旁小几上那碟用冰鎮着的、瑩潤剔瓜都引不起毫興趣。緣由是前日另一場眷宴席上,與老對頭柳清萍的口角中又落了下風。

“小姐,可是心頭還堵着氣?”姜玖璃手持一柄素麵團扇,立在榻邊,作輕地扇着風,帶起細微涼爽的氣流,聲音溫如初夏的微風,“為那等不相干的人生氣,小姐仔細傷了子,可不值當。”

蘇無雙煩躁地一揮袖,差點打翻瓜碟,幸得姜玖璃眼疾手快穩住。恨恨道:“小玖,你不知道!柳清萍那個賤人,如今越發蹬鼻子上臉!不過是爹不知走了什麼門路,結上了黎昭城裡來的一個欽差,就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說什麼……說什麼我爹這晏城總督的位置,怕是坐不長遠了!真是氣煞我也!我爹可是太子殿下親自提拔的重臣!”

姜玖璃心中猛地一凜,如同平靜湖面被投一顆石子。黎昭來的欽差?結?蘇正位置不保?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與近期的某些憂瞬間產生了聯繫。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是扇子搖的節奏未變,語氣帶着恰到好的寬與篤定:“小姐何必與一般見識。鹽運使大人再如何鑽營,欽差終究是過路的菩薩。咱們總督大人坐鎮晏城,基深厚,更是深得…上頭信任,”在這裡微妙地頓了頓,彷彿那個“上頭”是毋庸置疑的太子,“豈是幾句酸腐之言就能搖分毫的?”

然而,蘇無雙的反應卻出乎姜玖璃的意料。像是被這句話了某神經,猛地從榻上坐起低聲音,語氣里混雜着被輕視的憤懣和一種急於證明什麼的炫耀:“小玖,你終究是個丫頭,不懂這裡面的門道!這信任也分三六九等!我爹他……”話到邊,似乎意識到失言,又悻悻地躺了回去,帶着一煩躁揮揮手,“罷了罷了,跟你說這些朝廷大事做什麼,沒的白費口舌。”

姜玖璃不再多言,只是垂眸,更加專註地搖着團扇,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蘇無雙這未盡之語,如同一點星火,瞬間點燃了積攢已久的疑慮。近半年來,不止一次察覺到蘇正對太子的微妙態度。曾有一次,借口送蘇無雙親手燉的潤肺甜湯去書房,在門外約聽到蘇正與心腹幕僚談,提及“東宮那位,近來胃口愈發大了”,語氣中着明顯的不耐與抵。加之小黑通過秘渠道送來的消息也顯示,晏城總督府與王姜玉封地方向的聯絡,近半年來的頻率和秘程度都遠超以往。

又過幾月。

太子門人、吏部侍郎張懷遠奉旨巡查地方,途經晏城,蘇正自然設下高規格宴席接待。場面極盡奢華,觥籌錯,賓主盡歡的表象下,姜玖璃卻憑藉過人的觀察力,捕捉到了蘇正眉宇間一閃而過的勉強與凝重。那並非面對“主子”心腹時應有的熱切與恭謹,反倒像是一種不得不應付的疲憊與疏離。

宴至中途,蘇無雙嫌正廳人多氣悶,酒氣熏人,便喚了姜玖璃隨到花園中口氣。初夏夜空,星子稀疏,花園裡花香馥郁,夜風帶來一涼意。主僕二人信步而行,不知不覺走近了蘇正外書房所在院落附近的一玲瓏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