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趙師爺的聲音帶着難以掩飾的憂慮：“……東翁，張侍郎此次巡查，明為察民，實則是奉了東宮之命，前來試探啊。太子對晏城近年賦稅上繳屢屢遲緩，鹽鐵份額亦未足額，已……已頗有微詞，多次在朝中暗示東翁辦事不力。”

蘇正冷哼一聲，那聲音雖抑着，卻出一冰涼的戾氣：“微詞？辦事不力？他太子殿下要籠絡朝臣，要蓄養私兵，哪一樣不要金山銀海堆着？便想着從我們上刮油水！晏城表面鮮，里如何，他豈會不知？不過是裝聾作啞罷了！”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激憤，“更可恨的是，我蘇正跟了他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卻一心信重那個憑空冒出來的謝翎！北境軍權，何等要害？他竟然有意給一個投靠他不過一年的黃口小兒，對我卻始終防着一手！既如此無無義，休怪我蘇正另尋明主！”

姜玖璃聽到“謝翎”二字，心臟猛地一，但更讓震驚的還在後面。

趙師爺的聲音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東翁的意思是……決意轉向王殿下？”

蘇正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是斬釘截鐵，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王殿下雄才大略，禮賢下士，遠非目短淺的太子可比！殿下已親口承諾，若他日大事得，必保我蘇家世代榮華，無雙……亦可許以王側妃之位！更許諾將來北境兵權，盡歸我手！此等知遇之恩，豈是那刻薄寡恩的太子所能給？你即可報王，就說我蘇正所言，時機一旦，晏城上下，皆願為殿下前驅，效犬馬之勞！”

“噓——東翁慎言！隔牆有耳！”趙師爺警惕地提醒道。

腳步聲隨即響起，漸漸遠去，消失在夜深。

假山後，蘇無雙早已嚇得臉發白，抓住姜玖璃的手，喃喃道：“小玖……爹爹他……他剛才說的……”

姜玖璃迅速從巨大的信息衝擊中冷靜下來，反手握住蘇無雙冰涼的手，聲音低卻異常鎮定：“小姐！今日聽到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對外人提起！事關老爺家命，關乎蘇氏滿門！我們就當什麼都沒聽見，快些回席上去！”

半扶半拉着魂不守舍的蘇無雙，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回到喧囂的宴席，無人察覺這對主僕的短暫離席和異樣。

然而，姜玖璃的心中，已如同投巨石的深潭，波瀾萬丈！

蘇正叛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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