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零散，難辨真偽。或雲在遠離航道的孤島附近，船頗大，航行甚速。”吳銘繼續用不確定的語氣說道，“臣以為，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海疆廣袤，朝廷視線難及之甚多，若真有居心叵測之輩盤踞海外，恐疥癬之疾，日久或大患。殿下他日君臨天下，於海防一道，確需未雨綢繆。”

朱標沉良久，顯然將吳銘的話聽了進去。他自接正統儒家教育，屬於是極有文化的朱元璋。深知實務的重要，對潛在的威脅也更為敏。

“吳卿所言有理。孤當謹記。開海與否，事關國策，需慎重。然海防警戒，確不可鬆懈。”朱標鄭重道，“卿在都察院，若再聞此類風聲，或察覺沿海吏治、衛所有何不妥，可隨時向孤稟明。”

“臣遵旨。”吳銘心中稍定。在朱標這裡掛了個號，以後若調查需要東宮方面的資源或支持，便有了由頭。這步棋，走得穩妥。

回到值房，他剛坐下不久，書吏便送來一封火漆封口的信，沒有署名。吳銘心知肚明，這是徐妙錦那邊通過秘渠道送來的消息。

他屏退左右，拆開信。信中是徐妙錦清秀的字跡，言簡意賅：已聯繫上三位父親舊部，皆可靠，分別居於寧波、泉州、廣州。彼等答應暗中留意海上異常及地方可疑人，消息將通過既定渠道傳遞。另，有一退役老哨提及，約半年前，曾有一夥古怪口音之人，在泉州高價收購一種可用於修復大型船舶龍骨的特殊鐵材，形跡可疑。

特殊鐵材？修復大型船舶？吳銘的眼睛眯了起來。這線索，與張老漢所見的神秘大船，以及“夜梟”對海外信息的求，似乎能對應上。看來，徐妙錦這條民間暗線，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他將信湊近燭火，看着紙張蜷曲、焦黑、化為灰燼。

“項目各方資源已初步整合，”吳銘靠在椅背上，心OS開始總結進度，“甲方老闆（朱元璋）明確了需求並授權，乙方團隊（我自己）已就位，技支援（錦衛）和地面報網（徐氏舊部）開始輸出初步數據。接下來，就是數據分析和準打擊了。”

他攤開一張空白的奏章用紙，卻並非要寫奏摺，而是拿起一支細筆，開始在上面勾勒關係圖、線索鏈。現代項目經理的習慣，讓他習慣於將複雜問題可視化。

“夜梟”、神秘船隻、海外孤島、軍監疑點、特殊鐵材收購……一個個關鍵詞被寫下，中間用線條連接，標註着問號和可能的關係。

接下來的幾日。他利用職務之便，帶着心腹調閱了都察院存檔中近三年來與軍監、兵部武庫清吏司相關的所有彈劾奏章及核查文書，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匿名舉報，也絕不放過，像篩子一樣過濾着信息，尋找任何可能與“異常軍械”、“賬目不清”、“人員調離”相關的蛛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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