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氛圍驟然降至冰點，四下瞬間陷一片死寂。

張志方才刻意將話語說得清朗響亮，每一字都清晰地落在殿中，不單單是回稟王世充，更是存心讓殿眾人，乃至估算着走至殿門口的鄭王與段達都聽得一清二楚。

臨窗的樂師們聞聲當即頓住了手中竹，餘音戛然而止，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太史局兩位老臣更是立刻垂首屏息，噤若寒蟬，不敢有半分多餘作。

方才還縈繞殿的輕緩氣息瞬間冷沉下來，唯有燭火偶爾噼啪輕響，更襯得周遭抑得讓人不過氣。

王世充眉頭猛地一蹙，原本稍緩的神瞬間沉了下來，眸中掠過一厲，直盯着張志，聲音也冷了幾分：“你可知此言非同小可？張仁而今統兵在外，你既說他欺君枉上，可有半句虛言？”

殿門口的鄭王王世惲與司空段達，恰好聞聲頓住腳步，王世惲抬手輕輕一攔，止住了旁正要通傳的引路侍，旋即側首與段達對視一眼。

二人目相，皆是帶着幾分凝重與複雜，一時竟都沒有立刻邁步殿。

段達眉頭微蹙，神間多了幾分訝異與不安，他着殿門方向，幾不可察地了，心中只暗自詫異，自家婿怎會忽然在此時此地，直言張仁之事？

此事可是非同小可，偏又趕在陛下心緒不寧之際，實在太過莽撞，他一時拿不準張志用意，不知是誣告還是真有其事，只得按捺住心緒，靜立一旁，不敢貿然出聲。

張志垂首而立，面恭謹卻不見半分怯意，眼底卻藏着一篤定，他心知段達與鄭王已在門外聽得真切，此刻即便話說得重些，也有人在旁見證，不至於被王世充猜忌遷怒。

他當即躬沉聲回道：“臣負宮宿衛之責，所言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字欺瞞。今晨臣護送宣旨侍前去為張仁出征踐行，親眼見他氣焰驕縱，對陛下旨意多有輕慢，獨斷專行不遵禮制，分明是仗着兵權在握，目無君上，有了不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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