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世惲見狀，眼中厲稍緩，跟着出幾分瞭然的狠笑，當即昂首拱手，只等王世充一聲令下。

而佇立於後的張志，卻是有些發懵。他初聽丈人為張仁轉圜辯解之言語時，一時沒能回過神來，心中暗自惴惴，莫非自己這番檢舉太過刻意惹人生疑，反倒引火燒，怒王世充？

可待聽完前後一番話，再看殿中勢，他才漸漸理清其中關節與深遠算計，心中懸着的石頭落地，向段達的目里，已然多了幾分暗自嘆服。

王世充笑意漸深，目在段達上緩緩一落，聲音沉緩卻帶着狠辣之意：“段卿此計，既顧全大局，又不留禍，甚合朕意。即刻傳朕旨意，張仁家眷由宿衛遣人伺察，不得走半分風聲，再遣人快馬傳旨張鎮周，令他嚴加監視，稍有異，就地置！”

張志為宿衛之人，自是不願錯失此功，不敢有半分遲疑，上前一步沉聲領命：“臣遵旨，必當盡心伺察張仁家眷，絕不敢有半分疏。”

話音稍頓，他似是忽然想起要事，垂首低聲繼而說道：“只是臣尚有一事稟奏，往日與張仁往來甚者尚有數人，平素亦常出其府。不知這些與他好之人，是否也需一併留意伺察？若有異常舉，臣也好及時一併奏聞，免生後患。”

王世充聞言眸微沉，略一思忖便冷然開口：“一併看住，但凡與張仁過從甚者，皆不可掉以輕心。有任何風吹草，你即刻來報，不必有半分瞞。”

王世惲見此形，心中暗自欣喜，目不聲地掃向段達，二人眼神短暫匯，皆是心照不宣。

段達面上依舊沉穩恭謹，只極淡地頷首示意，轉瞬便恢復如常，彷彿只是尋常對視，並未有半分私語。

只不過卻是可憐了殿中侍立的兩位太史局老臣，此刻早已嚇得心驚膽，只顧垂首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殿中的一番槍舌劍、暗藏殺機的謀划，他們看得渾發寒，只恨不能立刻退離殿外，生怕稍不留神便被捲這兇險萬分的權謀漩渦，無端招來殺之禍。

王世充抬眸掃了殿中一眼，隨手一揮，對着張志語氣淡漠道：“你且退下，此事慎行，不可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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