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神君殘魂湮滅的餘波漸漸平息，地下窟只剩下袍玉帶散發出的、已然平和的滄桑氣息，以及……某個憨貨上傳來的、混合著汗味、地下霉味和一若有若無焦糊味（被黑水輕微腐蝕的結果）的複雜氣味。

黃虎還在得意地展示他那件幾乎變時尚鏤空裝的“戰損版”上，古銅的背在破布條下若若現。他拍了拍結實的膛，震落幾點灰塵：“朝哥，俺就說吧，才是王道！你看，一屁就給它坐回去了！” 他顯然對自己“塞子”的戰非常滿意。

方朝面無表地下自己的外套——一件質地不錯的青灰中式外套，遞了過去：“穿上。影響市容，有礙觀瞻。” 語氣依舊平淡，但作卻着一不容置疑。

黃虎愣了一下，接過還帶着方朝溫和淡淡檀香氣息的外套，嘿嘿傻笑着套在自己上。外套穿在他雄壯的軀上繃繃的，袖子短了一截，看起來不倫不類，但他卻覺得很暖和，心裡滋滋的。“謝謝朝哥！就是……有點勒得慌。”

方朝瞥了他一眼那幾乎要崩開線頭的口，淡淡道：“總比你當街展示‘橫練筋骨皮’要好。” 他走到祭壇前，仔細觀察那套袍玉帶。怨念平息後，它們不再有危險，反而像是一件承載了沉重歷史的文。他取出一張“凈符”，輕輕拂過，滌盪掉上面沾染的夢魘穢氣。

“譚家的契約，或許可以由此了結了。” 他心中暗道。

兩人沿着原路返回。爬上戲台時，黃虎因為外套太，作有些笨拙，差點卡在口，最後還是方朝在他那寬闊的後背上“輕輕”推了一掌，才把他“頂”了上來。

戲院依舊空無一人，但那縈繞不散的冷氣息已經徹底消失，空氣都彷彿清新了許多。

剛走齣戲院後門，就看到譚芳老先生拄着拐杖，靜靜地站在巷口等候。他看到兩人安然無恙，尤其是看到黃虎上那件極不合、明顯是方朝的外套時，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化為釋然和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解決了？”譚芳的聲音帶着一抖，是期待，也是不敢置信。

“幸不辱命。”方朝微微頷首，“‘夢傀’已除，袍怨念也已平息。譚老先生，您家的守護契約，可以放下了。”

譚芳聞言，晃了晃，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老淚縱橫。他對着方朝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多謝二位！我譚家……終於自由了！” 他守了一輩子，抑了一輩子，此刻終於得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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