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海峽的浪頭帶着咸的熱風，拍在“雲鯤號”的船板上，濺起的水花里混着細沙。鄭偉站在船頭，着兩岸的岩壁——左邊是非洲的索馬里，右邊是阿拉伯半島的也門，褐的山岩直海中，像兩扇半開的巨門，把紅海的口守得嚴嚴實實。

“過了這海峽，就是紅海了。”大副指着海圖，“阿拉伯商人說，他們的船隊就在吉達港等着，帶了波斯的地毯和歐洲的鐘錶，還有奧斯曼帝國的寶石。”

鄭偉點點頭，讓水手升起“雲”字旗。這面旗在印度洋上已經闖下了名號，商船見了會避讓，港口見了會迎客。果然，剛駛紅海沒半日，就有三艘掛着三角帆的阿拉伯商船靠了過來，為首的船主站在船頭揮手，用阿拉伯語喊：“東方的朋友，我們是來易的！”

吉達港的碼頭比想象中熱鬧。駱駝馱着香料袋在沙灘上踱步，穿白袍的商人圍着貨攤討價還價，空氣中飄着沒藥和咖啡的混合香氣。鄭偉的艦隊一靠岸，立刻被圍得水泄不通——阿拉伯人從沒見過這樣的鋼鐵巨船，指着煙囪里的白汽嘖嘖稱奇，說“這船不用風也能跑，定是有魔法”。

領頭的阿拉伯商人易卜拉欣，留着濃的絡腮鬍，長袍上綉着金線。他帶來的貨堆了小山：波斯地毯織着繁複的幾何花紋，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歐洲的銅鐘滴答作響，指針比當地的日晷准得多；還有一箱子紅寶石，在下紅得像。

“鄭大人，”易卜拉欣着口行禮，“這些是我們最珍貴的東西，想用它們換您的青花瓷和龍井茶葉。去年我弟弟把您的茶葉帶到伊斯坦布爾，蘇丹喝了讚不絕口，說比咖啡提神十倍。”

鄭偉笑着擺手：“茶葉和瓷有，但今天我帶了更好的東西。”他讓人打開“雲鯤號”的貨艙，裡面整齊地擺着十幾個木箱，打開一看，竟是蒸汽機模型——黃銅做的鍋爐，鐵制的齒，連桿上還纏着紅綢，小巧玲瓏，卻五臟俱全。

“這是什麼？”易卜拉欣湊近了看，只見鄭偉讓人往模型鍋爐里添了點酒，點燃後沒一會兒，活塞就“突突”地起來，帶着齒轉得飛快，連旁邊的小風車都被帶了。

“這蒸汽機，”鄭偉讓通譯解釋，“不用馬拉，不用人推，燒煤就能幹活。能水灌溉你們的椰棗樹，能磨面比十個人還快，還能帶織布機，一天織的布夠你們一個部落穿半年。”

易卜拉欣的眼睛直了，手想去齒，又怕弄壞了，指尖懸在半空直哆嗦。他的莊園在尼羅河畔，每年旱季都要雇幾十個奴隸水，累倒一片不說，效率還低；磨面的石碾更是慢得讓人着急，要是這鐵傢伙真有這麼神……

“用……用什麼換？”易卜拉欣的聲音都變了調，“我那箱紅寶石，夠換一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