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這麼貴，”鄭偉指着他的地毯，“十張波斯地毯，換一個模型和全套圖紙。再加五十斤沒藥，我讓工匠教你們怎麼用。”

易卜拉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生怕鄭偉反悔。他讓人立刻把地毯搬過來，都是從波斯王室作坊里淘來的珍品，羊織得比綢還細。鄭偉也不含糊，當場讓工匠拆開一個模型，手把手教易卜拉欣的手下怎麼添燃料、怎麼調力，連齒的咬合角度都畫在了圖紙上。

消息像長了翅膀，傳遍了吉達港。其他阿拉伯商人都湧來看熱鬧，有個經營磨坊的富商，見模型能帶石碾，當即拍板：“我用三船椰棗換一個！再請您的工匠去我的磨坊，幫我造個大的！”

鄭偉一一應下，又讓人搬出更大的蒸汽機樣品——這是專門為紅海沿岸設計的，能適應乾燥氣候，燒當地的椰棗殼也能運轉。“你們看，”他讓人演示水，鐵管里立刻噴出嘩嘩的水流，“有了這東西，沙漠里也能種出莊稼。”

易卜拉欣的兒子是個留着捲髮的年，抱着模型不肯撒手，非要學怎麼修齒。鄭偉就讓船上的鐵匠收他當徒弟，教他打鐵、銼零件。年學得飛快，沒兩天就會給齒上潤油了，舉着沾了油污的手歡呼：“我以後也要造這樣的機！”

易持續了五天。雲朝的蒸汽機換走了波斯地毯、歐洲鐘錶、奧斯曼寶石，還有二十船沒藥和香；阿拉伯商人則捧着蒸汽機模型和圖紙，像捧着稀世珍寶，有的連夜雇駱駝隊運回莊園，有的乾脆在港口搭起棚子，讓雲朝工匠現場指導安裝。

臨走時，易卜拉欣送給鄭偉一匹白駱駝，說是“沙漠里最快的腳力”。他拉着鄭偉的手，指着紅海深：“往南走是蘇伊士，能通地中海，歐洲的商人都在那裡等着。您的蒸汽機要是運到那兒，定能換回來更多黃金！”

鄭偉着遠的海平面，那裡的水比印度洋更藍，像塊巨大的藍寶石。他知道，紅海商道不只是換些貨那麼簡單——蒸汽機這東西，一旦在阿拉伯半島紮下，就會像種子一樣發芽：灌溉效率高了，糧食就多了；磨面快了，作坊就興了；連運輸都可能用上蒸汽力，到時候，這條連接歐亞非的商道，會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繁忙。

“明年我們還會來，”鄭偉對易卜拉欣說，“帶更大的蒸汽機，還有能造機的車床。到時候，咱們不換貨，還能一起造東西，讓這紅海的船，跑得更快，裝得更滿。”

“雲鯤號”啟航時，吉達港的商人都來送行，手裡舉着蒸汽機模型，像舉着新的希。鄭偉站在甲板上，看着阿拉伯商船已經開始模仿蒸汽船的樣子，給帆船加裝木，雖然笨拙，卻着向前的勁兒。

海風穿過曼德海峽，帶着沒藥的香氣和齒轉的微響。鄭偉知道，這條紅海商道，從今往後會留下更多東方的印記——不只是瓷的澤、茶葉的清香，還有鋼鐵的度和蒸汽的力量。而這些，終將讓不同大陸的人，靠得更近，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