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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山寨的崛起_第220章 測繪南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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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的南海像塊融化的碧玉,水波晃得人睜不開眼。測繪隊的小艇破開碧波,船頭的銅鈴被浪頭打得叮噹作響,驚起一群銀鱗魚,在下劃出細碎的弧。

“前面就是永興島!”測繪李衡扶着船幫站起來,草帽被海風掀得老高。遠的島礁像浮在水面的綠翡翠,片的珊瑚礁在淺水區泛着白,像給海島鑲了圈蕾邊。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銅製六分儀,這玩意兒是廣州洋行剛送來的新件,黃銅刻度磨得發亮,據說能靠着星星算出船在哪兒,比老輩人看日頭准十倍。

小艇剛靠上沙灘,隊員們就扛着工跳了下去。沙粒燙得腳底板發麻,有人乾脆了草鞋,着腳往島中心走。李衡指揮着挖坑,鐵鍬進沙里時,帶出幾隻小螃蟹,橫着子鑽進珊瑚石裡。

“界碑來了!”兩個隊員抬着塊半人高的青石碑,碑上“雲朝疆土”四個大字是鄭偉親筆寫的,筆鋒遒勁,刻石匠特意在筆畫里鑿了小坑,說能防海風侵蝕。立碑時,李衡讓人往碑座里灌了鉛水,又上幾塊珊瑚石:“得讓它站得比島還穩,再過百年也得認這字。”

界碑立在島礁最高,海風掠過碑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在跟過往的航船打招呼。李衡掏出日誌本,筆尖蘸了點海水(墨的島上容易暈開),寫道:“永興島,北緯16度50分,東經112度20分。珊瑚礁環繞,退時淺灘寬三里,船隻近岸需繞行北側水道。”他頓了頓,又添了行小字:“礁盤多尖石,之即破船底,已繪圖標記。”

這是他的老習慣。去年隨船測繪時,有艘商船不信他標在圖上的“危險區”,要抄近路,結果船底被珊瑚礁劃開個大口子,貨沉了一半。從那以後,李衡的日誌里但凡涉及暗礁,總會用紅筆描三遍,字裡行間都執拗——他不想再看見哪個船長因為一張模糊的海圖哭喪臉。

午後的日頭毒得像火,隊員們躲在椰樹蔭下歇腳。有人掏出乾糧,就着椰子水啃餅子;有人拿着測深錘往海里扔,繩子上的刻度標得麻麻,每拽上來一次,就喊一聲:“此水深三丈五,底質珊瑚沙!”李衡蹲在旁邊,把數據一個個記在海圖上,羊皮紙被汗水浸得發皺,他就用石塊住邊角,生怕海風把紙吹跑。

“李爺,這海圖真能比老漁民的記准?”搖小艇的船老大湊過來,他祖祖輩輩在南海討生活,靠的是“看浪辨礁、聞風知向”的老法子,對這滿是數字的圖紙總有點犯嘀咕。

李衡笑着舉起六分儀:“張老大,您看這玩意兒。”他對着太調準刻度,又對照懷裡的星表算起來,“現在是未時三刻,咱在北緯16度51分,誤差不會超過半里。您老憑經驗,能說得這麼准不?”

張老大撓了撓頭,看着六分儀上的刻度,又看了看遠的帆影,嘟囔道:“是准……可這鐵傢伙能認路,認得不認風?去年颱風天,我就是跟着海鳥飛的方向才躲過一劫。”

“經驗有用,圖也得准。”李衡把海圖攤開,指着上面用不同標註的區域,“紅是危險礁盤,藍是安全水道,綠是颱風季避風港。您看這永興島,港池能藏二十艘船,颱風來了往裡一躲,比跟着海鳥靠譜。”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當然,您老的本事也得記下來,我這日誌里專門留了頁,寫‘漁民秘傳:颱風前海鳥集群低飛,浪頭帶腥氣’。”

張老大聽得直點頭,主說:“我知道哪片海域有海產卵,哪珊瑚礁能採到好海螺,都告訴你,你標在圖上,以後船來了也能有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