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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山寨的崛起_第216章 海政司開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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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四年的驚蟄,城南的水碼頭飄着料峭的雨。舊船塢的木柵欄剛拆了一半,出裡面翻修一新的青磚瓦房,門楣上那塊“海政司”的匾額還裹着紅綢,風一吹,綢子下擺掃過“巡洋衛海”四個燙金大字,濺起的泥點反倒讓字跡更顯神。

鄭偉站在碼頭的青石板上,靴底沾着未乾的雨漬。他剛從兵部領了印信,紅綢包裹的銅印還揣在懷裡,沉甸甸的着心口——三天前,曹林在紫宸殿指着地圖說:“陸上的路修到了天邊,海上的路還得靠你們蹚出來。”那時窗外的水正泛着春,像極了此刻他心裡翻湧的勁。

“大人,鍋爐裝好了!”工匠頭老李的喊聲從“雲帆號”的甲板上傳來,帶着點得意的音。

鄭偉踩着跳板登船,木質甲板被雨水泡得發漲,踩上去“咯吱”響。船腹的位置,一台半人高的鐵傢伙正冒着白汽,黃銅管道蜿蜒盤繞,像條蟄伏的金屬蛇。“這往複式蒸汽機,江南鐵廠試了八次才。”老李用着手上的油污,指着活塞連桿,“您看這錳鋼活塞,耐磨!燒起煤來,明轉得比順風順水的帆船還快三,就是……有點費煤。”

他說著,往爐膛里添了塊焦煤,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他黧黑的臉發亮。蒸汽力漸漸上來,船尾的明“嘩啦”轉,攪得碼頭的水面起了漩渦,驚得岸邊的鴨子撲稜稜飛上岸。

“費煤怕什麼?”鄭偉彎腰,用手指敲了敲鍋爐外殼,鐵皮發出沉悶的迴響,“讓人去山西煤礦訂三千噸焦煤,再在舟山、瓊州找天礦——船要跑得遠,煤就得跟得上。”他轉向艙壁上掛着的海圖,羊皮紙被雨水洇得有些發皺,上面用硃砂圈着兩個紅點:舟山群島的沈家門,瓊州府的榆林港。

“這兩得建燈塔。”鄭偉的指尖落在沈家門的位置,那裡畫著個小小的礁石符號,“去年有艘運糧船在這兒礁,三百石米沉了,還淹死七個水手。”他想起卷宗里的記載,那七個水手的家眷在碼頭哭了三天,最後是戶部給了恤,可眼淚換不回人命。

“建燈塔得用西洋鏡。”旁邊的測繪了句,他剛從廣州的洋行回來,帶回個黃銅製的聚鏡,“那玩意兒能把一束,夜裡能照出去十里地。就是……貴,一面鏡子夠買十石米。”

“再貴也得買。”鄭偉斬釘截鐵,“十石米換十條命,值。”他讓人在海圖上批註:“沈家門、榆林港,三月建燈塔,配西洋鏡,晝夜值守。”筆尖劃過紙面,在“值守”二字下重重描了道線——他已經想好了,讓退役的老水手來守塔,管吃管住,再發點月錢,他們悉海路,比新手靠譜。

船塢外突然傳來喧嘩,一群漁民扛着漁圍在海政司門口,為首的老漢舉着個豁口的陶碗,聲音嘶啞:“聽說新立了海政司?能管管海里的事不?”

鄭偉下船時,雨已經停了。老漢見他穿着袍,“撲通”跪在泥水裡:“大人!俺是舟山來的漁民,這半年被海盜搶了三回,漁網都被劈了!府說‘海太大管不了’,您這海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