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朝新立，紫宸殿的樑柱剛刷過清漆，着松木的清香。曹林站在殿中，指尖劃過案上的鎏金令牌——令牌分了三，玄黑的刻着“調兵”，銀白的標着“掌糧”，緋紅的寫着“理民”，邊緣都鏨着一行小字：“權分則明，責定則安”。

“趙虎。”曹林拿起那枚玄黑令牌，聲音在空的殿宇里盪開。

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趙虎一玄甲未卸，甲片上的寒映得地面發。他單膝跪地時，腰間的佩劍“嗆”地撞在金磚上，卻紋不。

“鎮國將軍。”曹林將令牌遞過去，指尖有意無意地按住令牌上的“調兵”二字，“中央軍訓練歸你管，營中章程、軍紀軍法，你說了算。”

趙虎接過令牌，指腹挲着冰冷的金屬，突然抬頭：“陛下，調兵權……”

“歸兵部。”曹林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兵部掌調令，你掌訓練，各司其職。”他走到殿門口，着遠練的士兵，“當年你跟着我打天下，一把大刀劈開過敵軍七道營壘，可你記不記得？有回你帶親兵私自追敵，差點中了埋伏。”

趙虎的耳尖紅了。那是三年前的事，他為了搶回被擄的百姓，沒等軍令就帶三百人追進了山谷，最後靠百姓引路才撿回條命。

“兵權私握，再忠的人也可能走偏。”曹林轉過，過窗欞，在他鬢角的白髮上鍍了層金，“你掌軍，是讓士兵練出保家衛國的本事，不是讓你憑着子來。調兵的印在兵部，要出兵，得有尚書的簽字、史的監印，一樣都不了一兵一卒。”

趙虎攥令牌，猛地叩首：“末將明白！這是為了雲朝長久，不是信不過末將。”他起時，玄黑令牌被他鄭重地別在腰間，甲片撞聲里，竟着比當年衝鋒陷陣更沉的底氣。

戶部衙門外，諸葛紅月正指揮吏員搬賬本。穿一湖藍袍，袖口磨出了邊，卻把賬冊碼得整整齊齊。見曹林過來，揚手遞過一本冊子：“陛下瞧，這是各州府的稅銀賬，每一筆都標着來源——青州的鹽稅、蘇州的綢稅、西域的茶馬稅，連村口老王頭賣柴禾繳的三文錢都記在上面。”

冊子的紙頁很糙，是最便宜的草紙，上面的字跡卻工整得像刻出來的。曹林翻開一頁，見有用紅筆圈着：“江南織造局採辦雲錦，耗銀三千兩？”

“是。”諸葛紅月拿過一支筆，在旁邊添了行小字，“附：雲錦用於百朝服，樣品存於府庫，每月初一開放百姓查驗。”抬頭時，鬢角的碎發垂下來，沾着點墨跡，“臣掌戶部，手裡過的每一文錢，都是百姓的汗。賬本公開在城門口的公告欄上，誰都能看，誰都能查——哪怕是挑着擔子路過的貨郎，也能指着賬冊問一句‘這錢花在哪兒了’，臣得答得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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