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老差大喝一聲，亮出腰間的法典，“王婆家的，是不是你的？”

劉二賴子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掉了一地：“爺，我……我就饞了，尋思着一隻不算啥……”

“不算啥？”年輕的差翻開法典，指着條文念，“《雲朝法典》規定，盜家禽者，照價賠償，另罰銅錢五十文；若屢犯，杖二十。你以前菜柴，這次，正好一起罰！”

劉二賴子臉都白了，他原以為最多被罵兩句，沒想到真要罰錢。差們沒打他，只是讓他把沒燉的撈出來，又着他湊了五十文錢，跟着去給王婆賠罪。

王婆看着失而復得的（雖然掉了些），又接過劉二賴子遞來的銅錢，眼圈一下子紅了。着翅膀上悉的羽，突然對着差們作揖：“謝謝爺！謝謝這法典！”

這事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了清河鎮。賣菜的趙叔說：“前幾天我了兩捆蔥，明天也去告！”開雜貨鋪的陳掌柜把法典在櫃檯後面：“以後誰再想賴賬，我就拿這個跟他說！”

王婆更是逢人就掏法典，翻到紅圈那頁給人看：“你看你看，上面寫着呢，都管！這法典比菩薩還靈，連我的都護着！”去豆腐坊換豆腐時，特意多給了掌柜一塊錢，說要謝謝人家當初提醒。

三日後，差們又來村裡宣講法典，這次來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王婆坐在最前面，懷裡抱着蘆花，籠上就着那本法典。主簿講“鄰里糾紛怎麼斷”“借錢不還怎麼辦”，聽得比誰都認真，還讓識字的張嬸把重點記在紙上。

散場時，夕把槐花都染了金的。王婆抱着往家走，聽見後有人議論：“以前覺得法典是老爺的東西，離咱遠，現在才知道，是護着咱老百姓的。”

回頭笑了，拍了拍懷裡的法典，那本磨卷了邊的小冊子，此刻比任何寶貝都沉。在籠里“咯咯”着，像是在應和，又像是在為這沾着煙火氣的公道，唱支踏實的歌。

夜裡，王婆把法典放在老頭子枕邊，老頭子挲着封面，嘆道：“活了一輩子，頭回見丟只都能找回來的。這世道，真的不一樣了。”窗外的槐花落在窗台上，輕輕的，像法典里的字，雖輕，卻穩穩地紮在民心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