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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山寨的崛起_第169章 學堂里的琅琅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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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書院的朱漆大門剛打開一條,就被湧來的人得大開。孩子們攥着皺的“勸學票”,像攥着稀世珍寶,小臉上沾着塵土,眼睛卻亮得像星子。有個梳着羊角辮的小姑娘,踮着腳把票舉得高高的,票角還沾着今早幫人放牛賺的草屑——這是攢了半個月的力氣,才從里正那裡換的,據說能讓免費進京城最大的學堂。

“都排好隊!別!”門房老李頭扯着嗓子喊,手裡的木尺在門框上敲得砰砰響。他在這書院守了三十年,從先帝時只收宦子弟,到如今滿院子跑的都是穿布褂子的娃,這景,連他這老骨頭都覺得新鮮。

正廳里,先生們早早就位。為首的是位鬚髮皆白的老秀才,姓周,去年還是斷雲寨的賬房先生,一手算盤打得噼啪響,被曹林三顧茅廬請了來。此刻他正挲着新做的教案,上面用紅筆圈着“畝產量計算”“穀兌換比例”——這些都是他在寨子里幫農戶算賬時索出的門道,沒想到如今能寫進課本,教給一群娃。

“周先生!”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從人群里鑽出來,手裡捧着塊啃了一半的麥餅,“俺爹讓俺謝謝您,上次您教的記賬法,家裡的存糧總算數清了,沒被糧商坑去半斗。”這孩子狗剩,去年冬天還在粥棚搶過窩頭,如今穿着洗得發白的短褂,領口漿得筆

周先生笑着他的腦袋:“進去吧,今兒教新的——怎麼算種子和收的賬,學好了,明年讓你家多打兩石糧。”

狗剩咧開笑,出缺了顆門牙的豁口,轉就往啟蒙班跑。教室里已經坐滿了娃,矮桌矮凳是新打的,木料還帶着清香。靠窗的位置,一個瘦小的男孩正趴在案上寫字,筆尖在糙紙上劃過,留下歪歪扭扭的“北境王”三個字。他小石頭,去年冬天快死時,是曹林讓人給粥棚加了兩鍋熱粥,才撿回一條命。此刻他寫得極認真,小胳膊肘都在微微發抖,彷彿那三個字有千斤重。

“寫輕點,紙要了。”同桌的小姑娘提醒道。丫蛋,爹是修馳道的民夫,娘用攢了三個月的工錢給買了支新筆,此刻正用錦帕小心翼翼地包着筆桿。

小石頭紅了臉,把筆尖的墨——墨是學堂發的,帶着松煙香,比他在家用的鍋底灰兌水強多了。他抬眼,看見周先生正往黑板上寫“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筆劃過木板的聲音像春蠶啃桑葉,聽得人心裡發

院牆外,曹林牽着小皇帝的手站在柳樹下。小皇帝穿着明黃的小朝服,還沒桌子高,卻努力着小脯,聽着牆的念書聲——“民為貴”三個字被幾十張小念得震天響,像在半空炸出的驚雷。

“陛下聽見了?”曹林的聲音很輕,怕驚了這滿院的琅琅聲,“這些孩子,昨兒可能還在田埂上放牛,在街邊撿煤渣,今兒就能坐在這裡念書。他們認得字了,會算賬了,就知道日子該怎麼過,才不會被人糊弄。”

小皇帝眨着烏溜溜的眼睛,手裡攥着曹林剛給的小算盤,算珠打得噼里啪啦響:“先生說,學會了算,就能知道糧倉里的糧食夠不夠吃,對嗎?”

“對。”曹林着牆上爬滿的牽牛花,花瓣上還沾着水,“等他們長大了,有的會去當賬房,算清每家每戶的收;有的會去修水渠,知道怎麼引水澆田;有的或許會當先生,再教出更多認得字的娃。到那時候,這天下的賬,就不會再算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