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山寨的崛起_第139章 人口破五十萬(1)
民政司的算盤聲像春蠶啃桑,在晨里織細的網。周先生戴着老花鏡,指尖劃過攤開的賬冊,紅筆在“總人口”一欄懸了懸,最終重重落下——“五十萬零三百二十七”。墨跡暈開的瞬間,窗外的鴿子“撲棱”飛起,翅尖掃過晾曬的人口名冊,紙頁嘩啦啦翻,像在為這個數字鼓掌。
“周先生,清溪縣又報來三十戶屯墾戶,說是從湖廣逃荒來的,帶着農呢!”文書小李抱着賬簿闖進來,鼻尖沾着墨漬,眼裡亮得像落了星子。
周先生扶了扶眼鏡,讓小李把新名冊鋪在桌上。冊子里的名字歪歪扭扭,大多是“王二狗”“李石頭”之類的俗名,卻在“籍貫”一欄寫得格外認真:“湖廣孝”“江西吉安”“江南蘇州”……紅筆圈出的遷日期,從初春到暮秋,麻麻滿了紙頁。
“算算看,這三十戶加進去,總數該是多?”周先生笑着問。
小李噼里啪啦打了陣算盤,突然一拍桌子:“整整五十萬零四百!先生,咱斷雲寨的人口,真的破五十萬了!”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民政司,文書們都圍了過來,賬冊傳着看,驚呼聲此起彼伏。有人想起三年前,斷雲寨剛在北境立足時,連老帶不足五萬,如今竟翻了十倍,連周先生這個見慣了戶部大數據的老吏,都忍不住着賬冊嘆氣:“這規模,快趕上江南一個州了。”
他起往庫房走,那裡堆着按地域分類的人口簿:清溪縣的屯墾戶、臨江府的流民、黑石部的牧民,還有雲州府新落戶的工匠,每一本都寫得滿滿當當。
清溪縣的簿子最厚。周先生出一本,封面上“屯墾第一村”的紅章已經褪。記得去年春天,第一批屯墾戶來的時候,還穿着腳的草鞋,手裡攥着半截啃剩的窩頭,如今再看登記冊,“家產”一欄里多了“耕牛一頭”“新犁一”,連孩子的名字都添了“春生”“秋實”這樣帶喜氣的字眼。
“張大戶家添了個小子,”小李湊過來說,“他家去年收了八百斤稻子,是屯墾區的頭名,還得了斷雲衛獎的錦旗呢。”
周先生翻到張大戶的名字,旁邊批註着“擅長堆,教出二十個徒弟”。他想起這漢子剛來時,因為了鄰居半袋種子被捆到民政司,如今卻了屯墾區的“土專家”,忍不住笑了——人啊,給點盼頭,就能長出不一樣的模樣。
臨江府的簿子着水汽。冊子里的人多是江南流民,登記時多半寫着“織工”“染匠”“商販”,如今不人在工坊里領了月錢,“職業”一欄改了“臨江織工坊工”“軌道車車夫”。周先生記得有個蘇巧兒的姑娘,剛來時抱着個病懨懨的弟弟,如今不僅了工坊里的快手,還在臨江府學堂給弟弟報了名,登記冊上的“住址”,也從“破廟暫住”變了“工坊後街宅院”。
“臨江府的工坊越辦越大,”小李指着冊子里的數字,“是這個月,就新添了兩百個織工,都是從江南慕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