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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山寨的崛起_第107章 工程學院的第一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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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程學院的門剛卸下最後一門閂,就被湧進來的年輕工匠得咯吱響。這棟剛蓋好的三層木樓還帶着松木香,一樓的大堂沒擺桌椅,只在地上鋪了層平整的黃土,牆角堆着新砍的樹枝——那是老河工特意讓人準備的“教”。

“都圍過來,圍過來!”老河工穿着件漿洗得發白的藍布褂,手裡攥着胳膊的樹枝,像趕羊似的把人圈到中間。他面前的黃土被掃得乾乾淨淨,二十多個年輕工匠蹲的蹲、坐的坐,手裡不是着炭筆和草紙,就是舉着木尺,連鐵匠坊最調皮的徒弟狗剩,都瞪着眼不敢吭聲。

“今天咱不講別的,就講挖渠。”老河工蹲下,樹枝在地上劃了條彎曲的線,“這是河,這是田。要讓河水進田,就得挖渠。可渠咋挖?這裡頭學問大了去了。”

他在線旁又劃了條斜線,一頭連着“河”,一頭通向“田”:“渠底得比河面低三尺,聽見沒?低一尺,水跑不;低五尺,水太急,渠岸撐不住,開春一化凍准垮。”說著用樹枝在斜線旁標了個“三尺”,又在旁邊畫了個垮塌的土坡,“去年清溪縣那渠,就是坡太陡,一場暴雨沖了半里地,害得三十畝麥子旱死——那就是沒按規矩來。”

底下的人“嗡嗡”議論起來。來自臨江府的小木匠柱子趕用炭筆在草紙上畫:“河三尺,渠坡緩……”他爹就是因為修渠時算錯了坡度,被地主扣了工錢,此刻聽得格外認真。

“還有這渠寬。”老河工又在渠線兩側劃了兩道豎線,“田多,渠就寬;田,渠就窄。但最窄不能於五尺,不然拉土的車過不去,清淤都沒法清。”他用樹枝量了量,“就像咱斷雲寨的路,寬的能過兩輛軌道車,窄的只能走人,一個道理。”

蹲在後排的幾個鐵匠學徒聽得直點頭。他們平時給軌道車打鐵軌,知道“寬窄”對子的重要,原來挖渠也講究這個。

忽然,坐在最前排的年輕人舉了舉手——是流民里的王二,以前在老家種過水田。“河工爺,”他怯生生地問,“要是遇上石頭地咋辦?挖不啊。”

老河工眼睛一亮,把樹枝往地上一頓:“問得好!”他在渠線中間畫了個大疙瘩,“遇上石頭,別挖。順着石頭旁邊繞個彎,或者用炸藥崩——但崩的時候得小心,別把渠岸炸鬆了。前年老河工隊在雲州府炸石頭,就是藥量沒算好,崩出個大坑,反而多花了三天填。”

他邊說邊用樹枝比劃炸藥的用量,什麼“拳頭大的石頭用半兩葯”“磨盤大的石頭用三兩葯”,說得比賬房先生算銀子還准。王二趕在草紙背面記下來,字歪歪扭扭的,卻寫得麻麻。

牆角傳來“咔嗒咔嗒”的輕響,是鐵匠坊的徒弟狗剩和三個師兄弟在拆舊軌道車。那是台用了兩年的老車,子磨得快平了,曹林讓人送來當“教”。狗剩正用小錘敲着齒上的銷子,老匠頭在旁邊盯着:“慢點拆,記着每個零件的位置——這齒為啥卡殼?就是軸磨細了,得換的。拆明白了,下次造新的就知道咋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