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末日,大海里的求生之路_第313章 廖內群島(1)
胡蘿蔔那毫無的電子合警告音,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醫療室因陸明銳暫時險而剛剛升起的一微弱暖意徹底凍結。絕,如同有形質的黑濃霧,沉甸甸地在每個倖存者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蘇瀾下意識地握了拳頭,指甲深深陷掌心,彷彿只有疼痛才能證明自己還活着,還未放棄。尼克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困般的咆哮,目兇狠地掃視四周,卻只看到冰冷的金屬艙壁和無力的自己。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將吞噬一切時,手台上傳來一陣細微卻堅定的布料聲。臉慘白如紙、乾裂、額頭上布滿細冷汗的陸明銳,竟然用那雙纏着滲繃帶、止不住微微抖的手臂,強撐着,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沉重的上半從冰冷的手檯面上支了起來!這個看似簡單的作,幾乎榨乾了他剛剛通過輸補充的些許能量,後背傷口傳來的撕裂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牙關咬,發出抑的氣聲,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如同破舊的風箱。然而,與這虛弱軀形鮮明對比的,是他那雙因失而略顯黯淡的眼眸——此刻,那裡面正燃燒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偏執的絕斷芒,彷彿要將這殘破里最後一生命力都點燃。
“胡蘿蔔,” 他的聲音沙啞、微弱得幾乎被細微的引擎聲掩蓋,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所有嘈雜的清晰和不容反駁的權威,“立刻……修改航向。放棄原定正東航線,轉向……正南,目標……印度尼西亞,廖群島海域。最大航速前進,不要……不要吝嗇燃料!”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着的腥氣和痛的抖。
此言一出,醫療室陷了一種詭異的凝滯。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目齊刷刷地聚焦在這個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此刻卻試圖執掌舵的男人上。震驚、疑、以及一絕境中本能燃起的希,在他們眼中織。
陸明銳劇烈地息了幾下,彷彿剛才那段話耗盡了他大半力氣。他艱難地轉過頭,目落在旁眉頭鎖、眼神中混合著不贊同與擔憂的蕭語微臉上,扯出一個極其艱難、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語微……來,扶我一把……去駕駛室。” 他的語氣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請求,更像是不容置疑的安排。
“陸明銳!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蕭語微的聲音裡帶着罕見的、幾乎失控的嗔怒,還有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恐懼催生出的尖銳。看着他被厚重繃帶包裹、卻依舊滲出刺目鮮紅的後背,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你的傷口隨時可能崩裂!臟是沒有損,但是你的傷勢往哪個方向發展還不完全清楚!染了怎麼辦?救都救不回了。你現在需要的是絕對卧床靜養,不是去駕駛室逞英雄!” 作為醫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此刻狀態的脆弱。
陸明銳又深吸了一口氣,這簡單的作卻牽着背部的傷,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讓他的額頭瞬間布滿了新的冷汗。他強忍着眩暈,聲音雖然虛弱,卻異常堅定,帶着一種看生死的平靜:“我是……這艘船的船長。這種時候……船和船上所有人的命,比我的命重要。我……不能像個廢一樣躺在病床上,眼睜睜看着大家……等死。” 他頓了頓,目緩緩掃過醫療室每一張或擔憂、或決絕、或麻木的臉,最終定格在蕭語微那雙充滿掙扎的眼眸上,帶着一殘酷到極點的清醒,“再說了……語微,我們……躺得住嗎?人家的‘老鷹’就在屁後面……最多十幾分鐘就能把我們納程。被追上了,我們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死路一條。他們……可是只要你,和你腦子裡的東西,至於我們這些‘多餘’的累贅……”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語中的冰冷意味,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準無比地刺中了蕭語微心最深、最不敢的恐懼和肋。整個人猛地一,臉瞬間也變得蒼白。沉默了,那雙總是閃爍着理與智慧芒的眼眸中,此刻被巨大的痛苦和更堅定的決心所取代。比誰都清楚,阿莉卡軍方如此不計代價、不死不休地追擊,目標絕不僅僅是王資豪那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疫苗樣本,更是腦海中那份關於喪阻斷劑的核心公式!那是足以改變末世格局的鑰匙。對於那些秉持着絕對實用主義和霸權思維的人來說,為了確保技的絕對獨佔和消除任何潛在威脅,除了本人可以被“請”回去之外,尼克、蘇瀾、陳大發這些知者,甚至……視若生命的兒蕭兔兔,都極有可能被無地“清理”掉,就像刪除無用的數據一樣簡單。腦海中閃過蕭兔兔那純真無邪、依賴着的笑臉,一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瞬間席捲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不容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護兒、保護同伴的決絕。
“……好。” 蕭語微沒有再浪費任何口舌去勸阻。上前一步,小心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地避開陸明銳背後那片恐怖的創傷區域,用自己並不強壯的肩膀,穩穩地支撐起他大部分重量。的作穩定而有力,眼神重新變得如同磐石般堅毅,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扶你去。”
“Adea”號龐大的船在胡蘿蔔的妙控下,開始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巨大而快速的白弧線,船傾斜帶來的慣讓艙未固定的品微微。引擎的轟鳴聲陡然提升了一個等級,如同被鞭策到極致的巨,發出不屈的咆哮,朝着正南方向那片未知而複雜的印尼廖群島破浪疾馳。航向的突然改變,如同投平靜(實則暗流洶湧)湖面的石子,立刻引起了船上其他人的注意。當他們從胡蘿蔔那裡得知這竟是重傷的陸明銳發出的指令後,一種複雜的緒在眾人心中蔓延——是擔憂,是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在絕境中看到領航者重新站起時,本能產生的依賴和匯聚的力量。他們不約而同地朝着位於遊艇最高、擁有360度全景視野的奢華駕駛室匯聚。
駕駛室,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尼克扛着一個沉重的彈藥箱,暴地“哐當”一聲放在角落,震得地板似乎都了一下。他二話不說,蹲下開始將散裝的黃澄澄的子彈,一顆顆、帶着發泄般的力道空彈匣。金屬撞的“咔噠”聲在寂靜的駕駛室顯得格外刺耳和迫。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只有抿的和眼神中那種豁出去的、近乎猙獰的決心,彷彿要將所有的憤怒、恐懼和無助,都傾注到手中這些冰冷的殺人械之中,準備着最後的、註定慘烈的搏殺。
蘇瀾則一言不發地佔據了瞭台的最佳位置,的目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鎖定在雷達屏幕上那兩個如同索命符般不斷閃爍、快速近的紅點。上的傷口經過了蕭語微專業的理和合,但每一次細微的移,依舊會傳來清晰的、提醒境危險的刺痛。然而,這生理上的疼痛此刻遠不及心理力的萬分之一。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為船長的“眼睛”,不放過雷達屏幕和窗外海面上的任何一異常靜。的背脊得筆直,但微微抖的指尖,暴了心同樣洶湧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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